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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一十一章 分兵派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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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意已定,苏凌眼中最后一丝波澜也归于沉静,如同幽潭深水。他不再沉默,目光抬起,扫过面前肃立的周幺、陈扬,以及侍立一旁的小宁总管,最后在浮沉子那看似慵懒实则精光内蕴的脸上略一停留。

“周幺。”

苏凌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弟子在。”周幺立刻上前一步,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神情专注。

周幺知道师尊必有要事吩咐,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你带几名得力人手,”苏凌语速不快,字字清晰,“自即刻起,严密监视枭隼阁督司,李青冥。”

“此人身手不俗,掌管暗影司杀伐,务必小心。若无异动,只须远远缀着,记其行踪,察其联络,不可靠近,更不可惊动。但若他有任何异常举动,尤其是欲离城或与可疑人等接触,立刻遣人飞马来报,不得有误。”

苏凌顿了顿,看着周幺的眼睛,补充道:“若有突发紧急状况,危及自身或致其有脱身之虞,你可随机应变,便宜行事。但切记,一切以保全自身为要,不可贸然死拼。”

“李青冥非是易与之辈,尔等只需做眼睛,不必做刀。”

周幺神色一凛,抱拳沉声道:“弟子领命!定不负师尊所托,盯死李青冥,绝不打草惊蛇,亦保自身周全。”

他语气铿锵,眼神坚毅,显然已将苏凌的嘱咐牢牢刻在心中。

苏凌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陈扬。

“陈扬。”

“公子吩咐!”

陈扬立刻挺直了那不算壮硕甚至有些瘦削的身板,一双眼睛,透着机敏。

“你同样带人,负责监视天聪阁督司,路信远。”苏凌吩咐道,“路信远执掌情报中枢,为人必定更为警觉。监视此人,需更加隐蔽,多换人手,多用眼线,不可固定一处。”

“同样是远观为上,记录其行踪交际。若无动作,便只做影子。若有异动,尤其是今夜,无论他去向何处,接触何人,必须第一时间报我知晓。同样,遇危急,可应变,但首要,是保全自己。明白么?”

陈扬眼珠微转,已迅速领会苏凌意图,肃然抱拳。

“公子放心!陈扬晓得轻重。路信远这老狐狸,最是滑溜,属下就用些市井法子,保准让他觉不出身后有眼。定将他盯得死死的,又不让他嗅到半点味道!”

苏凌对陈扬的机灵劲儿心中有数,见他领会,便不再多言,只道:“事不宜迟,你二人这便去挑选可靠人手,即刻布置。记住,宁可跟丢,不可暴露。”

“喏!”

周幺与陈扬齐声应诺,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沉凝的力量。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决心,随即转身,便要快步离开小厅,去调派人手,展开行动。

然而,就在两人刚走到厅门处,脚步尚未跨过门槛之际,门外廊下却传来一阵略显滞涩、却又透着某种急切的脚步声。

伴随着轻微的、金属与木制门槛磕碰的细响,以及女子压低的、充满担忧的劝阻声。

“夫君,慢些......苏大人就在里面,不差这一刻......”

众人闻声,俱是神色一凝,齐刷刷抬头向门口望去。

晨光斜斜地照入,在门槛处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只见一人正被一名荆钗布裙、面容清秀却难掩憔悴与忧色的女娘搀扶着,略显艰难地挪过门槛,踏入厅中。

正是韩惊戈。

他脸色苍白如纸,不见多少血色,额头甚至渗出细密的虚汗,呼吸明显比常人短促沉重,每迈一步,身形都微不可察地晃动一下,显然重伤未愈,元气大损。

那只完好的手臂,被身旁的妻子阿糜紧紧搀着,借以支撑大半身体的重量。

而他的另一侧,空荡荡的袖管被仔细束起,隐约可见其下并非血肉之躯,而是精铁铸就的冷硬轮廓——那是一条代替了断臂的义肢。

此刻,这铁铸的臂膀随着他有些虚浮的步伐,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微光。

阿糜几乎是将半边身子都倚靠过去,用自己娇小的身躯尽力支撑着丈夫,另一只手还虚虚护在韩惊戈腰侧,生怕他站立不稳。

她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心疼与焦虑,目光须臾不离韩惊戈苍白的脸,似乎全部的注意力都系于他一身。

韩惊戈却强撑着,在踏入厅内的瞬间,用那只完好的手臂轻轻拍了拍阿糜扶着他的手背,示意她不必过于紧张。

他站稳身形,尽管气息不稳,胸膛微微起伏,但那双因伤病而略显黯淡的眼眸,在掠过厅内众人,最终定格在主位的苏凌身上时,却骤然凝聚起一抹锐利而急迫的光芒。

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先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平复因走动而紊乱的气息,也似在积聚开口的力气。

苏凌见到韩惊戈这般模样,眉头微蹙,眼中立刻闪过关切,起身离座,快走两步上前,虚扶住韩惊戈另一边未受伤的手臂,沉声道:“惊戈?你伤势未愈,气血两亏,正该在房中好生将养,怎的强撑过来了?阿糜,快扶他坐下。”

说着,苏凌与阿糜一同,小心翼翼地将韩惊戈搀扶到一旁座椅上。

韩惊戈坐定,喘息稍平,苍白脸上却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是强提精神所致。

他那只完好的手轻轻推开阿糜再次递来的茶水,目光灼灼看向苏凌,正色拱手,声音虽虚,语气却异常坚定。

“苏督领,惊戈无碍,还能撑得住。此番前来,实有要因。周幺、陈扬二位兄弟皆是干才,监视盯梢自无问题。”

韩惊戈顿了顿道:“然路信远、李青冥二人,非同小可。路信远老谋深算,掌管天聪阁多年,心思如狐,最擅隐匿形迹,反追踪之术怕也了得;李青冥执掌枭隼阁,修为高深,行事狠辣诡谲,感知敏锐,乃是暗影司有数的顶尖高手。”

“周幺稳重,陈扬机敏,皆是上选,但论及对此二人心性、习惯、乃至可能应对手段的了解,惊戈不才,自认比二位兄弟略多几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语气愈发坚决。

“惊戈以为,此次行动,关乎能否揪出段威同党,肃清内患,至关重要,不容有失。”

“惊戈身为督司,与路、李同僚多年,虽不敢说尽知其底细,但总比旁人更知根底些。恳请苏督领,允惊戈参与此次行动!惊戈必竭尽全力,助苏督领锁定此二人动向!”

苏凌闻言,深深看了韩惊戈一眼,心中感动。

他自然知道韩惊戈伤势不轻,此刻能下床走动已属勉强,更遑论参与这等凶险的监视行动。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韩惊戈未受伤的那侧肩膀,叹道:“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你伤势......”

“苏督领!”

韩惊戈不等苏凌说完,竟强自用手撑住椅子扶手,有些吃力地想要站起,脸上满是恳切与决绝。

“惊戈自知有伤在身,但宝剑在手,锋芒未失!些许伤痛,还影响不了惊戈拔剑。”

“此事关乎暗影司根本,关乎苏督领大计,惊戈岂能因私废公,安卧榻上?请苏督领允准!”

他说到最后,语气已带上了铿锵之意,那只铁铸的手臂,也在袖中微微绷紧,发出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一旁的阿糜,嘴唇动了动,眼中瞬间涌上泪光,满是心疼与不忍。

她最知丈夫伤重,亦知他脾性,一旦决定之事,九头牛也拉不回。

她只能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将满腹的担忧与劝说的话生生咽了回去,只是那望着韩惊戈的眼神,盈满了化不开的忧虑。

苏凌将韩惊戈的坚决与阿糜的担忧尽收眼底,沉默片刻,终是缓缓点了点头。

“好。既然如此,惊戈,你便一同参与。但切记,万事以保全自身为第一要务,若有不适,立刻撤回,不得逞强。”

“惊戈领命!多谢苏督领!”韩惊戈神色一振,抱拳应道。

苏凌沉吟道:“现下安排,周幺一路,负责监视李青冥;陈扬一路,负责监视路信远。惊戈,你欲参与哪一路?”

韩惊戈几乎不假思索,立刻道:“李青冥!”

“苏督领,依惊戈对路、李二人的了解,以及眼下情势推断,段威若真有同党,李青冥的可能性更大。”

“其一,枭隼阁专司行动暗杀,与段威可能执行的某些隐秘任务契合度更高;其二,李青冥修为精深,乃是暗影司公认的第一高手,即便惊戈全盛之时,对上他也无必胜把握,其实力足以成为段威最信赖的武力倚仗,也更能应对今夜可能出现的变数。”

“此人更为危险,惊戈愿与周幺一道,盯死李青冥!”

苏凌眼中闪过赞许,点头道:“与我所想不谋而合。既如此,你便与周幺一路。”

阿糜听闻丈夫要去对付最危险的李青冥,脸色更白了几分,却强忍着没有出声,只是那担忧的目光,几乎要将韩惊戈的背影望穿。

苏凌将一切看在眼中,正欲再叮嘱韩惊戈几句,一旁忽然传来“啪”的一声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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