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4章 平明(1/2)
‘听这道号,在青玄之中的地位必然不低…’
李周巍沉吟了一瞬,不知怎么地,又想起了当年在山中听到的那句话:
‘说他与三玄五成的道统有不可化解的矛盾,也实在保守了。’
见了他的神色,谛琰似乎有所预料,只微微叹了口气,道:
“既然是道争,当然是避不得的,当年那场争端迫不得已,本也是更进一步的气机,非是一句话能澄清的,再者,这青玄修士也向来不同…”
李周巍问道:
“怎么个不同法?”
谛琰道:
“青玄一道,大多不拘泥常道,证道而陨的是最多的,同门之间,情谊淡泊,魏帝统一了北方,息诸国之纵横,又以明阳之法施天下,百姓繁衍生息,暗符青玄之道,使他们能多加容忍…”
“再者,青玄多喜避世之道,不欲介入其中…”
李周巍见他多加思虑,明白魏初的事情同样遥远,谛琰已所知甚少,顿了顿,将话语转回来,神色凝重了几分。
“魏初的事情太远,魏末的事情却近些,真人山中可有几分记载?”
谛琰抬眉道:
“魏末?”
李周巍低声道:
“平明津。”
这三字一出,似乎有什么奇特的魔力,一时叫谛琰沉默下去,可不仅仅是他,几乎每一个道统提到这一件事都要缄默不言!
而传说之中,发生在平明津的那场大战,也被称作最后一次仙魔之争,实在是太多太多事情的转折点了。
平明津之战是中古与近古的分界线,为紫金魔道扫平一切阻碍,打碎了整个北方的秩序,为释修、胡羯开启了一个恢宏的黄金时代,期间不知涌现了多少英雄豪杰,却在乱世中不断倾轧,汇聚成了近一千九百年的血与泪。
天下人从来闭口不谈,提到此事时,谛琰目光中也闪过一丝冰寒,道:
“属下略有些了解…那场大战实在复杂,陨落的真君极多,细节已不明晰,可据我道统之中记载,无非三种斗争。”
他低声道:
“第一,仙魔之争,也是明面上最激烈的斗争。”
李周巍皱眉道:
“这魔道,到底指什么?”
谛琰复杂地道:
“那就不得不提四道,在近古以前,三玄身后紧紧跟着四道,这四道分别是:以服气养性为代表的【右道】,紫金、天胎之属的【左道】,以神丹为代表的【外道】,巫箓为代表的【内道】。”
“说得广了,乃是服气养性之道与紫府金丹道的斗争,说得细了,是诸位真君的恩怨,乃至于三玄与觜玄、诸魔甚至古释之间的争斗…”
他轻声道:
“第二,是三玄之间的内争,也正是这一段时日,三玄之间的关系到达了数万年以来最危险的时刻,三玄之间人情与师徒传承完全崩溃,所谓四道不再成为从旁辅佐三玄的术,而是彻底变成了一种立场,三玄从内部分裂…”
他提起这件事,目光中多了一缕说不明道不尽的痛意,叹了口气,道:
“你莫要看当今之世,三玄联系不紧密,那时…三玄之间,比如今还要不讲情面,哪怕是一玄之内,也是乱作一团。”
“第三,是仙释之间的斗争。”
谛琰神色有了一点恍惚,道:
“自北世尊立道,古释便在关内外传播开来,苏悉空证去了华炁,更是达到一时之鼎盛,开山传教,弟子万千。”
“魏王有所不知,魏末的天下,早已经是个压抑了不知多久的火脉口,诸道之中的矛盾已经复杂到了不可化解的地步。”
“唯一能镇压这一切的,是几位大人,如仙道的执渡仙君,释道的苏悉空…这些人稳定了天下的局势,可随着时间流逝,一一离去,事情就完全不同了,”
“从兜玄来看,正性不明、上仪散落、赖以为根基的华炁被窃,忍着性子被谩骂了多少年,好不容易看着苏悉空离去了,能够不动手么?青玄来说,阴阳不谐已久,只是碍于祖师的预言不得轻动,眼看着时机到了,怎能坐视不管?他们又藏在红尘之间,天下一乱,岂能不动?”
“而通玄同样忍无可忍,李乾元做了多少事情?把他们多少仙门硬生生从山林里迁出来…又摧毁了多少凡间道统,这每一步,在他们看来,都是挖通玄在人间的根基,将他们通玄的修士投入兜玄的道业,可以说是欺人太甚,把两玄之间的脸皮撕了个粉碎!斩了众生寿,动摇了他们仙寿根基的【无生隰乡】,至今没有得到处置,魔君尚且逍遥自在…”
“这一切如即将决堤的长河,只要一点裂隙,立刻会崩流千里,也是这一切造就了那动乱的一百年,堂堂齐帝,成就了真君,竟然不敢在位置上久待!常说祂夺天下而不能治天下——这种天下该怎么治?只恨不得自己折去道业,缩到果位里躲着才好!”
他轻声道:
“也是这一百年,大量的道统从北方迁来南方,甚至向整个天下扩散,可海外同样不安全,一座又一座的灵脉仙山被搬走,大量道统龟缩起来,藏在洞天之中,盼望躲过一劫,却又在动荡之中坠落,沉入那不见底的幽冥,更别提不少直接外出的大人们…”
李周巍听了这一阵,一直不答,此刻终于开口,道:
“我却不明白,为什么要在此刻外出,明明数千年来,传说外出的大人没有一个回来的,何故作此冒险之举?”
谛琰轻声道:
“我问过,听闻,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只有那种级别的动荡才能迎来的机会,至于是什么样的机会,恐怕只有那几个道胎知道了。”
谛琰幽幽地道:
“我当然知道魏王想问谁,可答案非我等能知,帝王陨落的很快,也很突兀,我家先辈能从历史痕迹中发现这样多,已属难得。”
“本王知道。”
李周巍摇摇头,神色幽幽,道:
“我只想问,谁是胜利者,谁是失败者?”
谛琰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沉默半晌,道:
“天地大伤,要说得利者,实在不多,如今哪几家做主,就是哪几家幸存下来,或者说得了一些好处,也有些人避世到了至今,比如『逍金』…”
“可失败之人…就太多了,听闻『紫炁』、『清炁』都有大能陨落,『寒炁』更是为之一空,五德陨落的也不少,霍乱整个中古的、魔道最强大的代表【无生隰乡】几乎全部陨落,听说期中主持的、觜玄最得意的弟子柘离都陨落在外,于是【无生隰乡】在整个近古,乃至于到了今日都和外界失联,漂泊在晦暗之处。”
他讽刺一笑,道:
“也是这样的结果,使得紫府金丹道失去了攀附魔道,与服气养性相对抗的可能,却因为其散落人间,和光同尘的特性,反而成就了当今大量道统与修行、奉之为当今仙道的紫金道。”
李周巍不曾想如今消身匿迹的四大魔道之首当时竟然有那样大的影响力,又或者说如今销声匿迹,本就是当时大战的结果,轻轻点头,暗道:
‘再多的消息,他终究也不知道了,本身不过是当年的遗族,能知道这几件事的症结所在,已经能给我带来不少收获…’
他这一沉默,谛琰声音渐低,道:
“仙魔之分,不过是他人界定,魏王神通在身,五道神通圆满即证道,无非少一道天下明。”
他目光微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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