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5章 异口同声（1/1）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卓然。这位公子相貌俊雅，气质温润，实在难以将他与丁佳怡描述中那个谈笑间挥手放出毁灭雷霆、制造炼狱景象的煞星联系起来。
“卓……卓公子！”丁锦绣的声音都有些不稳，“感谢你救了小女！你真的单枪匹马挑了黑狼帮？”他看着眼前这年轻人还有点不太相信，他认为肯定是赤煞老鬼出手了，但是即使赤煞老鬼出手，也不可能灭了黑狼帮啊！这事说出去任谁也不会相信的。
卓然微微颔首，语气依旧平淡：“丁姑娘所言无虚。黑狼帮为恶已久，掳掠丁姑娘，更欲对在下不利，顺手铲除，免留后患罢了。”
顺手铲除……免留后患……丁锦绣只觉得喉咙发干。他再次看向赤煞老鬼，却见这老头微微的点了点头，肯定了这事就是卓然一个人干的。
压下心中惊涛骇浪，丁锦绣深吸一口气，郑重向卓然敛衽一礼：“卓公子大恩，救小女性命，更替北地除去一大祸害，丁家感激不尽！公子但有吩咐，丁家上下，无有不从！”
卓然连忙双手虚空一抬，丁锦绣下弯的身体立刻就被托了起来，这一下让丁锦绣彻底相信卓然确实内力深厚，卓然缓缓开口：“丁家主客气。在下确有一事，想请丁家行个方便。”
“公子请讲！”
“听闻丁家珍藏有一件‘天蚕衣’，水火不侵，刀剑难伤。在下近期有些琐事，或需此物护身，想向丁家借用一段时日。事后必定原物奉还，并另有厚报。”
此言一出，厅中气氛陡然一静。
丁锦绣脸色微变。天蚕衣是丁家祖传重宝，非家主不能动用，更是丁家在武林中立足的底蕴之一。此物珍贵无比，向来秘不示人，这卓公子如何得知？他又要借去做什么？
丁佳怡见状，连忙道：“老爹，卓公子对我有救命大恩，若非他，我早已……况且卓公子武功深不可测，怀有……怀有那等霹雳手段，他开口相借，必是有极紧要的用途。我们丁家岂是知恩不报之辈？”
丁锦绣心中飞快权衡。卓然展现的实力太过恐怖，灭黑狼帮如探囊取物。此等人物，只能为友，绝不能为敌。他若强取，丁家谁能阻挡？如今他客客气气开口相借，已是给了天大的面子。况且，他言明是“借用”，并承诺“厚报”……
想到此处，丁锦绣不再犹豫，正色道：“公子对我丁家恩重如山，莫说借用天蚕衣，便是赠予公子也是应当。只是此物对我丁家来说关系重大，取用需要和族中几位长老商议一下。请公子在堡中稍作歇息，明日，我亲自将天蚕衣取来，奉于公子面前。”
卓然闻听此言，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丝极其轻微而又不易察觉的笑容：“如此甚好！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丁家主了。时辰已然不早，夜幕深沉如墨，在下也不便多叨扰贵府了。”说罢，他轻轻拱手作别。
丁锦绣见状，不敢怠慢，连忙转身朝着屋外高声喊道：“管家啊，请速领卓公子与那位老先生前往客房歇息吧。”话音未落，只听得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紧接着便是一道略显沙哑却中气十足的嗓音回应道：“遵命！”
须臾之间，只见客厅之门徐徐开启，一个年逾五旬、须发皆白的老者迈步而入。此人面庞清瘦，眼神犀利深邃，但举手投足间却流露出一种久经世故的沉稳气质。他先是向丁锦绣行了一礼，表示知晓来意之后，旋即转身面向卓然与赤煞老鬼，恭恭敬敬地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并和声言道：“二位客官，请随老朽这边走。”
待得卓然与赤煞老鬼在管家的引领之下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前厅视线范围之外时，丁锦绣方才如释重负般长长舒出一口浊气。然而此时，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竟然已经湿漉漉一片——不知何时，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早已顺着脸颊滑落至脖颈处，甚至连衣服都被浸湿了一大片。
他不禁暗自思忖着：此番将镇宅之宝天蚕衣借予他人，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呢？是福气降临还是灾祸临头？这一切都是个未知数……不过事到如今，他已然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可以选择了。这位神秘莫测的卓公子，宛如一块骤然落入宁静湖面的巨大石块一般，其所引发的层层涟漪，或许仅仅只是一个开端而已，接下来还不知道会掀起多大的风浪呢！丁锦绣面色变幻不定，沉吟片刻，对丁佳怡说道：“你先回去休息吧。天蚕衣之事，关系重大，我必须立刻召集四位长老商议。”
待丁佳怡离开，丁锦绣立刻沉声下令：“来人，速请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四长老到宗祠密室议事，就说有生死存亡之要事！”
深夜的丁家堡，宗祠密室灯火通明。四位须发皆白或花白的老者齐聚一堂，正是丁家四位德高望重、掌管族规和部分核心产业的元老。听完丁锦绣简略叙述，密室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荒谬！”大长老丁承海须发戟张，第一个拍案而起，“天蚕衣乃我丁家祖传至宝，历代家主信物之一！岂可轻易外借？还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
二长老丁承山面色阴沉，捻着胡须：“家主，黑狼帮覆灭固然可喜，但此子手段如此酷烈，心性难测。他张口就要天蚕衣，焉知不是觊觎我丁家至宝，巧立名目？救命之恩，厚礼酬谢便是，何至于借天蚕衣？”
三长老丁承岳声音沙哑，带着疑虑：“此子如何得知天蚕衣在我丁家？此事向来是家族最高机密。莫不是那赤煞老鬼泄露？再者，他借去何用？若是用于为非作歹，或者招惹了连他都无法应付的强敌，届时宝物损毁或招致祸患，我丁家如何自处？”
四长老丁承川相对平和，但态度同样坚决：“锦绣，非是我等不通情理。实在是天蚕衣太过重要。此物不仅是护身至宝，更是我丁家在武林中地位的象征之一。若轻易借出，消息泄露，江湖上会如何看待我丁家？恐怕会引来无数觊觎和试探，后患无穷。依我看，可以赠予他金银珠宝、灵丹妙药，甚至部分产业分红，以报大恩，但天蚕衣，断不可借！”
四位长老异口同声，反对的态度异常坚决。丁锦绣眉头紧锁，他预料到会有阻力，却没想到如此一面倒。他试图解释卓然的恐怖实力和潜在的威胁/友谊，但长老们固执地认为，实力强不代表可以予取予求，丁家屹立北地百年，自有风骨和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