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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9章 提丰入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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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肺叶在灼烧,喉咙里是浓重的血腥味,双腿如同灌满了滚烫的铅汁,每一次沉重地抬起都伴随著肌肉撕裂般的剧痛。

但尽管如此,他们依旧不敢停止奔跑。

你觉得,你们就像是那些古老的泰拉恐怖电影里面的主角一样,出于性格的鲁莽又或者是糟糕的运气,误入到了一片咂在本地人中早有恶名的深林里面。

而现在,夜色降临,你们这些鲁莽的野营客们被困在了那臭名昭著的浓雾里,恐慌成为了最好的诱饵,在黑暗中的手电筒像是篇可笑的自杀公告,衣著单薄的你们不得不聚全聚在一块儿,瑟瑟发抖,惊恐的看著浓雾中那些越来越清晰的影子。

他们正在衡量你们的威胁,评价你们是否值得成为下一顿饭食?

又或者,他们只是单纯的想在饱餐一顿前尽可能玩弄他们的猎物。

但无论是哪种原因。

你知道。

他们的耐心已经不多了。

你的眼角能够越来越频繁的捕捉到那些不断移动的黑色身影:先是灰白浓雾中缥的影子,变得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直到你的眼睛能够捕捉到那些细节,那些毫不遮掩自己身份的杀戮欲望。

他们的人数看起来远远没有你们多。

但你丝毫没有停下来战斗的想法。

也许你还有两三百人,也许他们中不乏愿意拼死一样的勇士。

但你却没有那种想法。

不仅仅是因为还有人数众多的卫士正围绕在你身边,死亡并没有那么逼近。

更是因为,在你的心中,那沉闷腐朽大众声,始终都不曾消散过。

「6

」5

第四声。

第五声。

你听的清楚。

如此遥远,又如此厚重,就连站在你左手边的卫士被击倒的声音,都掩盖不住你在听到这些敲钟声带来的安全感。

但这种安全感永远是暂时的。

当钟声消散,当迷雾中那诡异的风穿透你的裂隙,拍打在流淌著汗珠,格外炽热的皮肤上时,你猛的一激灵,意识到自己依旧处于危险的现实世界。

意识到你还没有冲出那个迷雾。

意识到就在钟声敲响时,你又有多少部下被无情的夺走了生命:就仿佛杀死他们不是那些隐藏在浓雾中的猎杀者,而是那在你身后敲响大钟的神祇。

浓雾不是幕布,是浸透冰水的裹尸布。

沉沉地,缠住每一寸皮肉。

它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带著坟土深处的阴湿与腐朽草木的腥气,每一次吸气都像吞咽著冰冷的棉絮,沉甸甸坠入肺腑。

眼前只有一片翻滚的、没有尽头的灰白,三步之外,扭曲的枯树便化作模糊摇曳的鬼影,再远,便是吞噬一切的混沌。

脚下厚厚的腐叶层吸饱了水,每一步都深陷其中,发出令人心胆俱裂的闷响,仿佛踩在肿胀的尸骸之上。

周围是绝对的死寂,连你自己的呼吸都被无限放大,当钟声消散的时候,你的耳朵里所留下的唯有那些临死前的悲鸣。

你眼看著他们的死去。

你眼看著克里斯多福上士仿佛被这迷雾中隐形的精灵夺走了魂魄,他昔日矫健的步伐突然变得跌跌撞撞,在他身旁的战友们发出呼喊之前,便一头扎进来了浓到根本挥散不开的帷幕之后。

没人敢去救他,因为他在跌进去的一瞬间就是失去了声音和踪迹,就连临死之前的最后一丝影子都不曾留下过。

你还记得莫古尔中士,他是你麾下最得力的重武器输出手之一,你却眼看著他举著那顶重装双联爆矢枪,向著可能藏匿有敌人的密林疯狂地扫射著,仿佛在清洗被困在这个致命牢笼中的恐惧和疯狂。

在你们的众目睽睽之下,他将那密林仔仔细细的理了三遍,每一根枝权,每一片树叶都被子弹活活撕碎,连空气都不可能在如此残酷的杀戮面前幸存下来:当莫古尔的那张严肃的面孔,看到了在他面前终于被清洗的干干净净的大地的时候,他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畅快的微笑。

但还没等著微笑散去,就仿佛是为了故意等待这抹笑容一样:那明明被仔细清扫过的枯柏树丛中,如玩笑般,偏偏在这时射出了一枚致命的子弹,你眼看著弹头打爆了莫古尔的头盔,当他和他那柄重型大枪直挺挺倒在地上时,脸上还存著笑容,以及临死之前才会出现的茫然。

你还记得法提斯,他是你麾下最得意的智囊和参谋人员,他死在了一枚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地雷面前:明明有至少三十个人已经踏过你的土地却毫发无损,偏偏他在经过的那一瞬间就化作飞灰。

你还记得厄塞尔,他是你最好的剑士和最忠诚的护卫,你记得他在临死前如疯魔般朝著浓雾拔出了自己的爱剑,一边高声背诵了他的荣誉和过往,一边向著无影无踪的对手大声的发出挑战。

你本想阻止他,但他如发狂的公牛般一头冲进了迷雾中,从此再无身影。

你记得西莱尼,你的灵能大师,也记得奥多瓦,你的谍战专家,你还记得几乎同时消失的卡特兰兄弟:全军团都找不出比他们更优秀的射手了。

你还记得所有人,几百张脸,几百个消失无踪的灵魂:你在这个军团中花费了一个世纪的时间凝聚出来的精锐,你能在原体和其他连长面前大声说话的底气,你为了心中那点儿隐而不发的野心,而一直在私下里悄悄埋藏起来的底牌。

他们消失了。

在你的面前。

一点一点,一张一张。

迷雾仍未散去,一枚又一枚夺命的子弹从四面八方袭来,那些沉默的猎杀者们始终没有停歇他们的怒火:你眼睁睁看著他们杀死你最信任的部下,看著簇拥你的队伍从最外围开始土崩瓦解。

三百人。

两百人。

一百人。

五十人。

三十人————

杀戮持续了多久?

地上倒下了多少具尸体?

你记不清了,你不知道了。

你只记得他们一个个倒下,无止境的杀戮在你的耳旁一刻也不停歇,你曾歇斯底里的大叫,也曾低下头夺路而逃,你曾竭尽所能的想要挽回败局,也曾在那颗子弹轻蔑把地擦过你的太阳穴时,身心俱疲,如疯子般的抽出宝剑,乱砍一气。

但无论你在作何姿态,那阴影中审视的目光从从未移开过。

杀戮也从未停止。

你眼看著所有人一一倒下,眼看著你引以为傲的队伍就这样土崩瓦解。

直到一切都归于平静。

只要在你的脚边,再也没有死亡守卫们的战吼和濒死的哀嚎,再也没有人举起盾牌紧紧的护卫在你身边,也没有人推搡著你的肩膀让你赶紧向前。

他们都消失了,所有人都消失了。

他们都躺在你的脚边,成为一具又一具没有温度和生命可言的尸体。

你看著他们。

他们尸横遍野。

他们到处都是。

他们是你的连队。

现在,他们不复存在。

」5

,」

你唯一能确定的一件事,就是当你大汗淋漓,当你精疲力竭,当你终于决定放下逃跑的念头,不再试图挣脱迷雾时。

那些家伙,那些追杀者,也终于从他们一直藏匿的阴影处现身了。

你背靠著一棵巨大的湿滑古树,身体剧烈地颤抖著,像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

冰冷的树皮透过湿透的衣服传来刺骨的寒意,你徒劳地瞪大双眼,眼白因极度的恐惧而布满血丝,死死盯著前方翻滚的灰白。

你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雾,只有那如同丧钟般精准敲响的脚步声。

每一次落下,都让你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一下。

极度的寒冷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磕碰。

你看见了。

你看见了一道身影:那是从始至终就紧紧追在你身后,属于渡鸦的眼睛。

原来他距离你如此之近。

原来他从未离开过。

现在,他向你走来了。

那感觉,如同被一条冰冷的、裹著铁锈的毒蛇缓缓爬过脊梁。

你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深处。

变成一声无声的、扭曲的呜咽。

你甚至不敢抬头,不敢移动分毫,全身的汗毛如同被无形的电流激过,根根倒竖。

你只能听见一个声音。

听见他在用一个嘶哑、低沉、仿佛砂纸打磨生铁的声音,向你发出了温热且带著血腥味的吐息。

「找到你了:提丰。」

那声音如同锈蚀的钢锯,每一个字都带著锯齿,狠狠锯在你的神经上。

紧接著,你听到了子弹上膛,和在空气中瞄准你的脑门的声音。

死亡正在逼近。

但现在,你已无所畏惧。

或者说,你已经没有感情去畏惧了。

你抬起头,看向那杀手,完全不理会那阴影下到底是个怎样的样貌:因为你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的身上,而在他的身后。

他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

于是,他转过身来,那首次流露出来的惊讶和你脸上的微笑相得益彰。

因为他看到了你所看到的东西:他看到了伫立在你和他身后的,那山一般的身影。

如此肮脏,如此的臃肿。

如此的美丽。

那身影向你伸出了手。

那你伸开双臂,回以你的热情,回以你的身体中仅剩的虔诚。

而作为对于虔诚的奖赏。

「」

当那些阴影的刺客们,在这突然出现的敌人面前,举起他们手中的枪械时。

你的引路者,只是微笑著,只是带著几丝怜悯还蛮不在乎的神情,敲响了它的钟。

「??

「」

那是第七声。

你不知道那到底意味著什么。

你同样不知道:当那如山一般庞大的身影满意的拿走了你的契约,那用你灵魂中被撕扯下来的东西所签署的条款时,你究竟失去了多少?

但你知道一件事情。

你安全了,永远的,安全了。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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