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九十九 残响3（2/2）

“瓦赫兰女士，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您尽量节省力量，只保护自己。”

“你疯了？你一个人对付它？”

“我没有要对付它。”周培仁深吸一口气，“我想找到它的弱点。”

瓦赫兰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但最终没有反驳。小少爷的哥哥如果要做这种事情，倒不是会和她商量。小少爷虽然愿意商量，但已然是做了决定。

“去吧去吧，愿意玩就玩吧。”瓦赫兰说，“别给你自己玩死了。”

周培仁从岩石屏障后面走了出来，站在空旷的大地上，抬起头，直视天空中那团翻滚的黑泥。

他已经踏足到了黑泥法则统御的范围，这个范围内所有的物质都必须遵循固定的法则，所有的能量都必须仿效固定的波长。哪怕是“博希蒙德”自己，也不过是被法则统御之物。

他就这么看着，完全没有对“博希蒙德”发动新的攻击，而是一步一步走近它，走到法则范围的最中心。

“怎么没打他？睡了？”瓦赫兰奇怪。

周培仁几乎是主动地放弃了自己身体里所有场能的掌控权，让它们完全按照谐振的波长在运转。

一个能力者，如果完全无法控制体内的场能运行，那就等于放弃了自身的性命与能力，把掌控权交给了敌人。

周培仁在赌，赌这是一个绝对无法被违逆的法则，赌空间里所有力量都必须遵循法则的指引，赌法则不仅在禁锢他，还在规训“博希蒙德”自己。

只要不产生攻击对方的心思，一点点靠近。

他走到了“博希蒙德”身前，仰视着天空上那一团黑泥，似乎真的做到了。

“瓦赫兰女士！”他回过头说，“你看！它不会攻击我了！”

他是如此兴奋，仿佛真的找到了破解对方法则的方法，才如此急忙忙地要与瓦赫兰分享。

但下一秒，他就会意识到自己犯了多么愚蠢的错误。

无数尖锐的黑刺，庞大得要包裹整个天与地，在近乎于静止的时间里，在周培仁目光的注视之下，直勾勾地插透了瓦赫兰的胸膛。

没有鲜血淋漓，没有大声嚎叫，没有痛苦和绝望，死亡发生在面前，只有漫长尖锐的耳鸣，和仿佛被凝固的血。

周培仁看到了，看到瓦赫兰的身躯在尖刺的攻击下毁灭，看到她已经无神的双眼，看到了她无力垂下的手。这一切是如此真切，就仿佛发生在他近前。那停止的心跳，在他耳中奏响的是漫长的冷寂，是恐怖和死亡的安静。

“不！不对不对！啊啊啊啊啊！”

他用尽全力去抗拒所看到的一切，以为自己可以否定这现实的发生。但所见所听所感知的，越来越真切，越来越冷漠。

而他越是想要挣扎，越能感受到一个痛苦的真相。

那黑刺，不是从博希蒙德的身体里生长，法则吸纳了周培仁自己的力量，从周培仁的身体里发动了攻击。

是周培仁自己杀死了瓦赫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