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塔塔卡罗斯之塔(2/2)
碧血照胆剑剑身之上,青光暴涨,剑气蓬勃,化作一道百丈长的剑虹,对准了王道真的眉心。
这一刻,王道真被围在中央,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看着漫天而来的杀招,看着那血色巨斧、玄水巨龙、尸火炮弹、火剑流光、岩土地龙,看着那缠绕周身的业火,看着那锁定眉心的百丈剑虹,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彻底淹没了他。
“不——!!!”
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呐喊,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充满了悔恨,充满了疯狂。
他不甘心!
他手握两宗极道至宝,他是铁冠道门掌教,他本该飞升成仙,享无尽寿元!
他怎么能死在这里?!
可他的呐喊,在漫天杀机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下一刻,无数杀招,轰然落下。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响彻云霄。
血光漫天,碎肉飞溅。
曾经叱咤风云,执掌铁冠道门的一代掌教王道真,在一众高手的围攻之下,被轰成了一摊无法辨认的碎肉。
残阳依旧泣血,罡风依旧如刀。
铁冠峰门,鼎元殿残破的地基上,只余下一片死寂。
血雾尚未散尽,腥风还在残垣断壁间呼啸。
那滩被轰得四分五裂的碎肉,本该是一代枭雄王道真的最终归宿,此刻却在众人的注视下,泛起了诡异的波动。
最先异动的,是一块沾着半片道袍碎片的血肉它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微微震颤着,朝着旁边一块碎骨缓缓挪动。
紧接着,更多的碎肉、残骨、脏器碎片,都像是活了过来一般,无视重力,无视距离,彼此拉扯、吸附,发出黏腻的声响。
“嗯?”
莫小米眉头一蹙,血斧虚影在掌心微微晃动,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方才那一轮合击,足以轰杀寻常化神巅峰修士,就算是炼体大成的金刚不坏之躯,也该化作飞灰才对,王道真怎么可能还有生机?
龙贵芝操控的玄水巨龙尚未散去,黑色的龙鳞上还沾着点点血沫,她看着那团疯狂聚合的碎肉,声音带着一丝寒意:“是滴血重生之术!这王道真,竟藏了如此后手!”
话音未落,那团碎肉的中央,骤然爆发出一阵凄厉至极的嘶嚎。
那声音不似人声,像是野兽濒死的咆哮,又像是厉鬼的哀嚎,嘶哑、惨淡,带着一股子不死不休的疯狂:“你们……杀不死我!你们……杀、不、死、我——!”
碎肉聚合的速度越来越快,肉眼可见的,一截断臂率先成型,五指疯狂抓挠着虚空,像是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随后,半颗头颅缓缓凝聚,眼眶深陷,只剩下一片浑浊的血光,嘴巴一张一合,依旧在嘶吼着那句执念深重的话语。
残躯之上,道道玄奥的符文闪烁不定,那是铁冠道门的不传秘术,是以消耗毕生修为和精血为代价,换取的一线生机。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大周先生啐了一口,手中尸火再度燃起。
“此獠奸猾成性,留着必成大患,诸位,再补一击!”
说着,他便要将尸火炮弹再度轰出。
莫小米的血斧虚影已然劈出半截,龙贵芝的玄水巨龙也再度昂起头颅,准备吐出黑水龙息。
可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却轻飘飘地响起:“不必了。”
是刘醒非。
他负手而立,白衣上沾着几点血渍,却丝毫不显狼狈。
只见他缓缓抬手,掌心之上,那尊古朴厚重的古元鼎,正散发着幽幽的青光。
鼎身之上,刻满了日月星辰、山川草木的纹路,此刻那些纹路尽数亮起,一股吞天噬地的吸力,骤然爆发!
嗡——
古元鼎轻轻一颤,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光柱,猛地从鼎口射出,径直笼罩住那团正在聚合的碎肉。
“不——!”
王道真那半颗头颅上,终于浮现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太清楚这古元鼎的威力了!
昔日,他便是靠着这尊仙器,炼化了无数强敌,夺其修为,占其法宝,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成为这古元鼎炼化的对象!
吸力越来越强,那些刚刚聚合的碎肉,根本抵挡不住鼎内传来的恐怖力量,开始寸寸瓦解,被强行拉扯着,朝着鼎口涌去。
王道真的残臂疯狂挥舞,五指抠挖着地面,将碎石抓得粉碎,可他的身体,还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古元鼎一点点吞噬。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王道真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半空中悬浮的那座黑沉沉的巨塔——塔塔卡罗斯之塔!
那是他最后的依仗!
这座极道巨宝,内蕴替命禁术,只要他的手能够触碰到塔身,便能从塔塔卡罗斯的最底层召唤出生不如死的替命喽啰为自己替死保命。
替自己承受这炼化之劫!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只要能保住性命,他日必定能卷土重来!
“塔!我的塔!”
王道真嘶吼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残存的神魂,操控着那截断臂,朝着塔塔卡罗斯之塔的方向,奋力抓去。
那截断臂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指尖距离塔身,只有咫尺之遥!
只要再近一寸!
只要再近一寸!
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骤然一黑。
像是有一块巨大的黑布,猛地遮住了苍穹。
一股冰冷刺骨的阴寒之气,瞬间弥漫开来,让在场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嗤啦——
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撕裂
开一道缝隙。一道黑影,从那缝隙之中,缓缓飘出。
紧接着,塔塔卡罗斯之塔便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塔身剧烈震颤了一下,竟直接挣脱了王道真残存的神魂操控,化作一道黑光,朝着那道黑影飞去。
“谁?!”
王道真目眦欲裂,怒吼出声。
那道黑影缓缓落下,身姿曼妙,一袭破烂的黑色长裙,裙摆上的布条随风飘动,露出。
一双莹白如玉的赤足。
她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声音,直到赤足快要触及地面的碎石瓦砾时,才堪堪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