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寻亲访祖(2/2)
如今他们坐着车往回走,只觉得山路崎岖难行,那当年逃兵灾的人,又该是怎样一种光景呢。
车子进入湘西古丈县境内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
古丈县,隶属于XXTJZMZ治州,位于湖南西部。
古阳镇为县城所在地,东抵保靖,南与吉首相接,西接沅陵、北和永顺交界。
与此同时,王国栋驾驶的黑色轿车正平静地行驶在古丈县境内。
古丈这个地方,山比别处更多更密,一座座山头挤在一起,山峦重叠,连绵不绝的山脉,一路延伸,仿佛看不到尽头,
山势高峻,沟深谷窄,形成锯状屋脊,分向东南和西北稍平缓,溪河谷地错落其间。
公路沿着山脚蜿蜒盘旋,时而钻进幽深的隧道,时而贴着悬崖边掠过。
方宁从车窗往下看,能看到谷底那条细得像线一样的小河,还有河边零星散落的几户人家。
山峦重重叠叠,连绵不断,往远处看,山与天的交界处模糊成一片青灰色的影子。
这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与世隔绝了一样。
而这里确实也处于一种非常落后的状态,民风淳朴。
随处可以见背着竹篓的人,有穿着苗族服饰的妇女,头上包着深蓝色的头巾,背篓里装着满满的山货,也有土家族打扮的老汉,腰上系着宽布带,脚上穿着解放鞋,在集市里叫卖自家的东西。
方宁一行人来的正是时候,遇上了土家族的跳马节盛会。
他们在古阳镇集市停留,集市上热闹非凡,远远就能听到锣鼓声和鞭炮响。
王国栋把车停在路边,一行人下了车,走进集市去看热闹。
男女老少都伸着脖子往中间看,人群中间的空地上,有人扎了稻草马,外面糊着纸浆,描着五彩的花纹。
一个汉子站在马身中间,做出骑马的姿势,随着锣鼓的节奏跳起了摆手舞。
那稻草马扎得活灵活现,马头高高昂起,马尾甩动的时候还带着风声,跳舞的汉子步伐稳健,一招一式都有讲究,周围的观众看得入了神,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
方宁问一个明显是汉人的老人家,“这是什么节日,怎么这么隆重?”
老爷子看他们几个人衣着打扮不像是本地人,便热心地给他们讲解起来。
“这里的跳马节是我们当地的活动,本来是土家族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传统节日,后来民族融合,汉人和苗人也跟着一起过了,也逐渐成为了我们大家一起的节日。”
“那这节日都有什么活动呢?”方宁远望,看见集市里道路两旁都站满了围观的人,中间空出一个位置来,有专门的人扎稻草马,外面包裹着纸浆,操作手站在其中,若骑马状,跳摆手舞。
“我们这节日活动有祭马,敬土地神、操旗、跳马、抬老爷、调年、稀可乐、烧马等等。”老人家很热心地为众人讲解。
方宁他们一同站在旁边围观,看得津津有味。
随后,有人将稻草马架到火塘上去,由一位穿土家族长老服饰、德高望重的老人,拿着火把点燃,围观群众轰然散去,这才算是过完整个跳马节。
直到跳马节的仪式全部结束,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
爷爷才猛然想起来这趟出门的真正目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旧信封,信封里装着一张发黄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那是他多方打听才寻到的线索,字迹已经模糊了,可依稀还能辨认出几个字来。
爷爷捏着那张纸条,站在陌生的街道上四处张望,满眼都是不认识的面孔和房屋,这才发觉手里有个地址也未必管用,人生地不熟的,连往哪个方向走都不知道。
恰好刚才为他们讲解的老人慢吞吞的离开。
爷爷赶紧上前叫住了他,把纸条递过去请他帮忙看看。
老人家从口袋里摸出一副老花眼镜戴上,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忽然抬起头来,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方宁他们几个人,问他们去这个地方做什么?
爷爷如实说道:“我们是来找亲戚的。以前通讯不便,没有联系方式也不知道具体地址,一直联系不上,如今好不容易寻到了线索,就眼巴巴地赶过来了,盼着能找到自家的亲人。”
老人家听完以后皱起了眉头,“你们姓什么?”
“我们姓方!”
老人家摇了摇头,“我们这里没有方姓,只有孔姓,你们怕是找错了地方吧?”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解释道:“我们祖上是姓孔,后来逃难到外地去了,躲避灾难,才改名换姓。”
孔德薪沉默了一下,叹口气,自言自语般说道:“都是可怜的人啊。”
他这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
方宁听了心里咯噔了一下,不明白这位素不相识的老人为什么要叹气。
龙爷爷和王国栋对视了一眼,两人心里都有了数。
眼前这位老人恐怕和方家要找的亲戚,有着很深的渊源,不然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果然,老人家摘下老花眼镜,用手指了指纸条上的地址,说自己知道这个地方,愿意带他们去。
爷爷一听这话,心里那块悬了大半辈子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老人家说他叫孔德薪,年纪比爷爷还小三岁,可看上去比爷爷苍老许多。
他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皮肤被山风吹得粗糙黝黑,一双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那是常年干农活留下的痕迹。
爷爷这些年没工作过,身子骨结实,脸上的褶子虽然也不少,可皮肤白净,看着就比同龄人要年轻许多。
孔德薪的背微微佝偻着,走路的时候步子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当,那是走惯了山路的人才会有的步态。
孔德薪把自家的竹篓子塞进了后备箱,然后坐上了王国栋的车。
车子本来就不算宽敞,多了一个人显得有些挤,可谁也没有抱怨,反倒觉得多了个带路的人心里踏实了许多。
孔德薪坐在后座上,指路的时候话不多,只说往哪边拐,往哪边走,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情,可他的眼神却藏着旁人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们按照孔德薪指路的方向前进,翻山越岭,一路开到了远离古阳镇的大山里面,直到太阳快落山了,越过一座高高的大山,才抵达他们的寨子。
这是一座很有些年头的老寨子。
被层层山峦环绕着,与外面的世界隔开了不知多少重的距离。
时值深冬,山上的树木落了叶子,只剩下枝干和藤蔓缠绕在一起。
如果到了春夏两季,想必是生机勃勃的景象。
方宁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寨子,它坐落在半山腰上,背靠陡峭的山壁,前面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流过,溪水清浅。
寨子里的房屋,大多是用竹木搭建的吊脚楼,底层架空,上层住人,依着山势层层叠叠地排上去,远远看去像是一级一级的台阶。
那些吊脚楼的木板历经了多年的风雨侵蚀,透出一股子陈年老旧的岁月感。
整个寨子里最能证明这里是现代社会的地方,就是那几根稀稀拉拉的电线杆子和横七竖八的电线了。
除此之外,几乎看不出多少现代化的痕迹。
也许是因为刚过完年的缘故,寨子里走动的人还挺多。
男女老少都看得见。
最显眼的特征是几乎每个人都背着一个竹篓子,不管是去串门还是去干活,竹篓子总是不离身的。
孔德薪说道:“山里人把竹篓当成了自己的另一双手,上山采药要背它,下地挖笋要背它,赶集买东西也要背它,小孩子从会走路起就学着背小竹篓,一辈传一辈,早已经成了习惯。”
方宁看到几个年轻的土家族姑娘背着竹篓从山坡上走下来。
篓子里装着刚采的冬笋。
她们有说有笑的,笑声清脆,在山谷里回荡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