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宿命（1/2）
秘境崩碎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萧禹带着玉素真从那道正在愈合的空间裂缝中穿出的瞬间，脚下尚未站稳，眼前便是一花。一道无形的光幕，如同倒扣的碗，从四面八方合拢，将他们困在了一片方圆不过百丈的区域之内。
光幕呈淡金色，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阵纹，如同无数条游动的蛇，彼此交织、缠绕，构成一个复杂的立体大阵。阵法之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压迫感，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肩上。
“阵旗。”
玉素真目光一扫，便看出了这阵法的根基——四面八方的虚空中，隐隐约约可见八面颜色各异的阵旗，按照八卦方位分布，将这片区域牢牢封锁。每一面阵旗都散发着道器级别的气息，彼此呼应，形成一个完整的、足以困住圣人境修士的困阵。
她的心，微微一沉。
不是因为这阵法的威力——虽然不弱，但她拼尽全力未必破不开。而是因为，能够布置这种级别阵法的人，必然不是等闲之辈。而敢在秘境之外守株待兔、截杀从秘境中出来的人，更不可能只有阵法。
果然。
阵法的光幕刚刚合拢，三道身影便从虚空中显现。
三人呈品字形站立，将萧禹和玉素真围在中间。他们容貌有几分相似，显然是亲兄弟。中间为首者，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留着浓密的络腮胡须，一双眼睛如同鹰隼，锐利而阴沉。他的气息最为浑厚深沉，周身隐隐有异象浮现——那是一方小小的世界虚影，笼罩在他身后，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在其中若隐若现。
圣人二重，洞天境。
左右两侧的两人，容貌与中间者相似，但气势稍弱。左侧之人身形瘦削，面色苍白，一双三角眼中满是贪婪之色。右侧之人则矮胖敦实，满脸横肉，嘴角挂着一丝狞笑。两人都是圣人一重，不死境。
“哈哈哈！”
那矮胖的修士最先开口，笑声如同破锣，刺耳难听。他的目光在萧禹和玉素真身上扫来扫去，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大哥，二哥，咱们守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那面色苍白的瘦削修士也笑了起来，声音尖细，带着一丝阴冷：“看他们的样子，刚从秘境出来，身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为首的大汉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同样在两人身上巡视。当他的目光扫过玉素真时，微微一顿——他感应到了玉素真身上的圣人气息。虽然有些不稳，显然是刚刚突破、尚未稳固，但确确实实是圣人境。
他的目光，又在萧禹身上停了一下。神通十重，逆天改命。
“有意思。”
大汉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一个圣人一重，一个神通十重，从老祖秘境中出来。看来，你们在里面得了不少好处。”
他向前迈出一步，背后的洞天虚影随之微微晃动，释放出一股无形的威压。那是洞天境修士特有的压迫感——不是针对肉身的碾压，而是对整个空间的掌控。在洞天境修士面前，方圆百丈之内的天地法则，都会受到他的意志影响。
“把你们在秘境中得到的东西交出来。”
大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留你们全尸，放你们魂魄离开，让你们还有转世重来的机会。”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近乎慈悲的、施舍般的笑容。
“否则……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玉素真的手，悄然握紧。
她感应着这三人身上的气息，心中快速盘算。那矮胖修士和瘦削修士，都是圣人一重不死境。以她现在的状态——刚刚突破，圣痕不完整，法力尚未恢复——勉强对付一个已经是极限。而那个大汉，圣人二重洞天境，她根本不是对手。
更何况，还有那八面阵旗布下的困阵，封锁了退路。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萧禹身上。
此刻，唯一能指望的，似乎只有他了。
虽然他只是神通十重——放在平时，这种境界的修士在圣人面前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但这个人，从来不能用常理衡量。他能在神通九重时从阴阳子手下全身而退，能在神通七重时以一具分身把楚寒逼到绝路。现在他已经是神通十重，而且是刚刚渡过九重灾劫、底蕴深不可测的神通十重——
也许，他能创造奇迹？
萧禹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之色。
他站在玉素真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三兄弟，然后——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来得正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正愁刚突破没地方试手，你们就送上门来了。”
三兄弟同时一愣。
然后，那矮胖修士最先反应过来，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
“哈哈哈！你们听到没有？一个神通十重的蝼蚁，说要拿我们试手！”
那瘦削修士也笑了起来，笑声尖细刺耳：“大哥，这小崽子是不是在秘境里被吓傻了？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大汉也笑了。他的笑容不像两个弟弟那样夸张，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神通十重，逆天改命。以你的年纪确实是个不错的境界。”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从容，但语气中已经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但圣人之下，皆是蝼蚁。你一个连圣人都不是的东西，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
“既然你急着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话音落下，那八面阵旗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
无数道黑色的雷霆，从阵旗中激射而出，在阵法内部汇聚、融合，化作一道粗如水缸的巨大雷柱，朝着萧禹当头劈下！
那是“玄冥破法雷”，专门克制修士的法力护体，一旦被击中，轻则法力紊乱，重则经脉寸断。三兄弟用这阵法困杀过无数修士，经验老到，出手便是杀招。
黑色的雷柱携带着毁灭性的气息，撕裂空气，瞬间便到了萧禹头顶！
玉素真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便要出手相助——
然后，她看到了令她终生难忘的一幕。
雷柱落下。
但落点，不是萧禹。
准确地说，是雷柱在即将触及萧禹的瞬间，毫无征兆地……偏转了。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那毁灭性的雷霆，让它擦着萧禹的身体，轰然劈在了阵法光幕之上。
“轰——！！！”
剧烈的轰鸣声中，阵法光幕剧烈震颤！那被雷柱击中的位置，出现了一片龟裂的纹路，如同被砸碎的玻璃。
“怎么回事？！”
矮胖修士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阵旗——那面原本应该稳定输出雷霆的阵旗，此刻正在剧烈颤抖，旗面上的阵纹忽明忽暗，如同一个正在发高烧的病人。
“阵法失控了？”
瘦削修士也是一脸愕然。他连忙掐诀，试图稳住自己掌控的那面阵旗，但手指刚动——
“嘭！”
一声闷响。
他面前的那面阵旗，旗杆上突然出现一道裂痕，裂痕迅速蔓延，眨眼间便布满了整面旗身。然后，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那面道器级别的阵旗，竟然从内部炸开了！
碎片四溅，其中一片锋利的旗面碎片，如同飞刀般划过瘦削修士的脸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啊——！”
瘦削修士惨叫一声，下意识捂住脸。但更严重的伤害来自阵旗爆炸时释放的反噬之力——那股力量顺着他的法力通道涌入体内，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让他体内气血翻涌，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紧接着——
“嘭！嘭！嘭！嘭！嘭！”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起！
剩余的七面阵旗，如同多米诺骨牌般，一面接一面地炸开！碎片漫天飞舞，反噬之力如同连锁反应，同时涌向正在操控阵法的三人！
“不好！”
大汉脸色骤变。他试图切断自己与阵旗之间的联系，但那股反噬之力来得太快太猛，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他只来得及撑起护体灵光，便被那股力量击中！
“噗——！”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体内法力剧烈震荡，身后的洞天虚影都微微晃动了一下。
但他的两个弟弟，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矮胖修士被反噬之力击中时，正在全力催动阵法，根本没有防备。那股力量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将他整个人击飞出去，重重撞在残破的阵法光幕上。他的胸口凹陷了一片，肋骨不知断了多少根，口中鲜血狂喷。
瘦削修士更惨。他原本就被碎片划伤了脸，心神受惊，反噬之力袭来时，他甚至来不及撑起护体灵光。那股力量直接涌入他的丹田，在他体内炸开，让他的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脸色惨白如纸。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雷柱偏转，到阵旗爆炸，到三人同时受伤——不过两三个呼吸的功夫。
玉素真站在一旁，紫眸中满是震惊。
她的目光，落在萧禹身上。
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手都没抬一下。他的身上，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的痕迹。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三个狼狈不堪的圣人境修士，嘴角依旧挂着那丝玩味的笑容。
他是怎么做到的？
玉素真心中满是疑惑。法器阵旗，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稳定之物，出现自爆的概率低到可以忽略不计——百万次布阵，也未必会出现一次。而且偏偏在三兄弟全力催动时爆炸，偏偏反噬之力精准地落在他们身上，偏偏萧禹毫发无损……
这不可能是巧合。
唯一的解释是——萧禹动了手脚。
但她完全没看出来，他是怎么做到的。
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神念外放，没有任何她能感知到的手段。他只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敌人的阵法就失控了，反噬了，把他们自己炸成了重伤。
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萧禹此刻，心中也在评估。
神通十重获得的新天赋——宿命牵引。
消耗法力，在一定范围内操控事件发生的概率。刚才，他将“阵旗自爆”这个事件的概率，从几乎为零，提升到了百分之百。为此，他消耗了这具真身近三成的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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