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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对食(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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茗蕊死死盯着芙蕖的脸,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心底憋着一股气:你不是体面吗?不是被太子照拂吗?可太子心里,从来都没有你,你不过是个外人,跟我没什么两样!

她越想越觉得解气,又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隐晦的得意:“殿下走得急切,连身边伺候的人都没多带,想来是惦记着昭宪宫的人,一刻也等不得。”

这话落下,芙蕖温婉平和的脸色瞬间褪尽血色,变得苍白一片,握着暖炉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眼底那点仅存的期许,瞬间碎成了落寞,连带着周身的温婉,都淡了几分。

她怎么会不懂,太子这般急切奔赴,从来不是为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人,自始至终,都是那个藏在他心底、谁也替代不了的王鹦鹉。

从被殷家送入东宫的那一刻,她就清楚,自己不过是太子妃安插的人,无名无分,更得不到太子半分真心,所有的体面,都不过是表面光景。

芙蕖垂眸,掩去眼底的涩意,良久才轻轻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难掩沙哑:“……我知道了,多谢告知。”

没有质问,没有恼怒,只剩一片通透的落寞,看得茗蕊心口那股怨气散了大半,却又更添几分酸涩与不甘。

...

不远处的宫道上,素儿正带着云珠、青黛两个小宫女,握着竹帚清扫积雪,竹帚扫过积雪发出沙沙的声响,三人歇手时凑在一处,压低声音八卦,话语一字不落地飘进茗蕊耳中。

素儿先撇着嘴,满脸鄙夷开口:“你们可知,前几日尚食局的周公公,和宫女菖蒲私结对食,被管事嬷嬷抓了正着,如今俩人全被罚去浣衣局,天天搓洗厚重的冬衣,手都冻得溃烂了。”

“这宫里的规矩,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藏得严实,没人会多事,谁知道他们这么不要脸,大庭广众下拉拉扯扯,半点不遮掩,被罚也是活该!”

青黛搓着冻红的手,轻声附和:“其实也是深宫寂寞,咱们无依无靠,找个对食不过是想有个伴,互相照应着,咱们做宫女的,不知哪年才能熬出宫,有个人搭伴,总比独自受苦强。”

“出宫有什么好的?”素儿当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出了宫无亲无故,连温饱都难,反倒不如在宫里找个公公过日子,好歹有个依靠!”

云珠停下扫雪的动作,好奇追问:“那咱们东宫,哪个公公靠谱些?”

“自然是陈总管!他可是殿下跟前最得脸的,在东宫说一不二,能攀上他,随便照拂咱们几句,就不用再受这份苦!”素儿语气笃定,满眼艳羡。

云珠立马摇头,忍不住吐槽:“可别!陈公公脾气太差了,整日板着一张冰块脸,眼神冷得吓人,但凡底下人有半点差池,不管对错劈头盖脸就骂,丝毫不留情面。前几日我不过是扫雪慢了些,被他当众训斥,吓得我好几天都不敢靠近正殿,半分人情味都没有!”

青黛也连忙点头:“可不是嘛,他性子又冷又狠,对谁都严苛得要命,不管是宫女还是内监,只要犯错,从重责罚,宫里没人不怕他的,看着就不好亲近。”

素儿白了两人一眼,压低声音道:“要什么风情啊?他本就是个阉人,咱们找对食,图的是他的权势,又不是儿女情长!我可听说了,他们这些身子残缺的,反倒更会疼人,心思细着呢。想巴结陈总管的宫女多了去了,他跟着殿下,月例、赏钱数不胜数,零花钱根本花不完,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比什么都强!”

云珠还是满脸不服气,想起陈庆国平日里的冷脸,忍不住压低声音吐槽:“就算这样我也不稀罕,你们忘了?他老家是宁州那种穷乡僻壤出来的,出身卑贱得很,若不是当年净身入了宫,这辈子都只能在山沟沟里熬着,说不定早死了!”

“也难怪他性子那么阴鸷古怪,整天绷着脸骂人,多半是穷怕了,才一门心思往上爬,逮着谁都拿捏,骨子里都带着穷酸气,就算当了总管,也改不了那副寒酸模样!”

这时青黛忽然压低声音,指着不远处一个默默扫雪的小公公,轻声道:“要说脾气好,还是平安,他性子温顺,待人谦和他总悄悄帮忙,说话也柔声细语,从来不会摆架子,比陈公公好太多了。”

云珠连忙拉了拉青黛的衣袖,神色慌张:“你小声点!这话要是被陈公公身边的人听见,咱们就完了!陈公公最恨底下人议论他,万一怪罪下来,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素儿也下意识环顾四周,随即撇撇嘴,满是不以为然地低声嘀咕:“怕什么,咱们私下说说罢了。再说了,谁又能保证,陈公公私下里不搞对食?他整日端着架子,装得一本正经,深宫里的寂寞,谁又熬得住呢?”

三人的八卦声越压越低,尽是对深宫对食的盘算与议论。

这些话语像一根根细针,狠狠扎在茗蕊心上。她满心高傲,一心只想攀附太子,可如今被太子弃如敝履,反倒听着这些宫女议论着与公公结对食的盘算,强烈的屈辱与不甘瞬间淹没了她。

云珠当即歪着头,满脸疑惑地接话,声音压得又轻又好奇:“你说他没有那身子残缺的本事,那、那怎么疼人啊?”

这话一出,青黛瞬间红了脸,伸手轻轻推了云珠一把,羞得低下头不敢说话。

素儿更是白了她一眼,伸手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啐道:“小点声!不嫌害臊!”

她左右瞟了两眼,见没人留意,才松开手,凑到两人跟前,用只有三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真是个傻丫头,疼人又不全是靠那些

云珠这才恍然大悟,红着脸点了点头,小声嘟囔:“原、原来是这样……”

青黛也抿着嘴笑,三人继续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聊着这些私密闲话,全然没留意到不远处茗蕊越发难看的脸色。

廊下的寒风像是长了手,死死攥住茗蕊的四肢,让她半步都挪不动。

耳边那些不堪入耳的八卦还在继续,字字句句都像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她的心里,疼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满心的委屈与难堪翻江倒海,再也压不住——她是真的难受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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