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许红梅怀孕在身,粟林坤查抄铁军(2/2)
“还没睡?”彭树德问。
方云英抬眼看了看墙上的钟,十一点半。她手里织的是件小毛衣,蓝色的,针脚细密。
“给孙子准备的。”方云英说,手里的针没停。
彭树德脱了外套挂起来:“儿子还没结婚,你这准备得有点早。”
“未雨绸缪。”方云英说,“有孩子是早晚的事。”
彭树德在沙发上坐下,点了支烟。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他看着方云英,这个跟他过了大半辈子的女人,头发已经花白,但是看起来并不显老,相反,气质很好。
“要不,”彭树德想着许红梅的孩子,半开玩笑地说,“咱俩再生一个?”
方云英手里的针停了。她抬起头,看着彭树德,看了很久。
“我给你生不出来。”她说,声音很平,“你要生,找别人生去。”
彭树德笑了,笑得有点尴尬:“那我可是听进去了。”
“你要不嫌丢人,你就去生。”方云英说完,低下头继续织毛衣。
彭树德没接话。他抽完烟,起身进了卧室。门关上,客厅里只剩下织针碰撞的细微声响,和电视雪花点的滋滋声。
躺在床上,基本上是没睡。
十一月四号,天阴着。
彭树德一早到办公室,后勤科长就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赵,进门时神色紧张。
“彭厂长,有个情况得跟您汇报。”
“说。”
“咱们厂食堂,连着几天少东西。”赵科长压低声音,“馒头、包子、面条,都少。刚开始以为是老鼠,可昨天夜里,值班的听见动静,出去看,好像……好像有人翻墙。”
彭树德心里一紧。想起晚上王铁军办公室窗户里的光。
“保卫科知道吗?”
“还没报。”赵科长说,“我先来跟您汇报。”
彭树德沉吟片刻:“这样,你让保卫科加强夜间巡逻,组织人打更。有什么情况,及时报派出所。我今天上午去县里开会,回来再说。”
赵科长应了声,退了出去。
彭树德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窗外。砖窑总厂的大烟囱冒着黑烟,工人们推着车在厂区里穿梭。一切如常。
上午十一点,县委小会议室。
我坐在主位,左边是赵文静,右边是吕连群。对面坐着苗东方、彭树德,还有纪委书记粟林坤、公安局局长孟伟江。李亚男坐在靠门的位置,负责记录。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苗东方汇报完去光明区的情况,重点说了王铁军是涉嫌强奸的事,还补充了要见易满达。
“各位领导啊,易满达同志现在是市委常委,”苗东方说道,“王铁军一个涉嫌强奸的犯罪嫌疑人,要见市委常委,这个要求……不太合适,我们不好传这个话。”
赵文静接过话:“不是不太合适,是根本不可能。王铁军现在是什么身份?犯罪嫌疑人。易满达同志是什么身份?市委常委。让市委常委去见一个犯罪嫌疑人,传出去像什么话?”
吕连群弹了弹烟灰:“文静同志说得对啊。是什么意思?他们难道很熟悉?”
我心里暗道,牛建要见易满达,这王铁军也要见易满达,怎么,易满达是公安局长了,真是莫名其妙了。
我看向彭树德:“树德同志,砖窑总厂现在情况怎么样?”
彭树德坐直身子:“李书记,赵县长,各位领导。砖窑总厂目前生产正常,职工情绪稳定。王铁军个人的问题,没有影响到厂里的生产经营。这一点,请组织放心。”
“职工有没有议论?”我问。
“有议论,但都在可控范围内。”彭树德说,“我们厂领导班子开了早会,统一思想,要求各车间、各科室做好职工工作,不信谣、不传谣。目前来看,效果不错。”
我点点头,看向粟林坤:“林坤同志,纪委这边什么意见?”
粟林坤扶了扶眼镜:“李书记,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王铁军是涉嫌强奸,这是刑事犯罪。但具体是强奸还是嫖娼,还需要公安机关进一步调查。我的意见是,纪委可以先介入,对王铁军同志的生活作风问题进行调查。如果查实有违纪行为,该处分处分,该移交移交。”
“我同意林坤同志的意见。”吕连群说,“不过我要强调一点,无论最后定性是强奸还是嫖娼,王铁军作为党员领导干部,在扫黄严打期间顶风违纪,性质都是严重的。我们必须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孟伟江插话:“公安局这边,我们已经和光明区公安分局对接了。他们表示,还需要时间,不过……”
他犹豫了下:“王铁军虽然一直不承认强奸,只承认嫖娼。但是这种事,主要以女方的意见为准,就算是未遂,也是刑事犯罪……。”
听完了各方的意见之后,我倒觉得条件是成熟的。
我掐灭烟头,开口:“同志们,王铁军的问题,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他是砖窑总厂的党委书记,是正科级干部。他出事,影响的不仅是个人,更是我们曹河县干部队伍的形象,是党和政府在群众中的威信。”
“刚才几位同志都发表了意见,我都同意。我补充三点。”我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公安机关要保持对接,请光明区尽快查清事实。是强奸就是强奸,是嫖娼就是嫖娼,不能含糊。第二,纪委要同步介入,对王铁军的生活作风问题、经济问题,进行全面调查。第三,砖窑总厂不能乱。树德同志要负起责任,稳定生产,稳定职工队伍。”
我看向粟林坤:“林坤同志,你亲自带队,今天下午就去砖窑总厂,对王铁军的办公室进行搜查。孟伟江同志派公安的同志配合。记住,依法依规,该封存的封存,该登记要登记。”
粟林坤点头:“明白。”
下午两点,砖窑总厂三辆警车开进厂区,后面跟着县纪委的面包车。工人们围在路边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粟林坤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七八个纪委的干部。魏剑带着十多个民警。
彭树德和厂领导班子成员站在办公楼前迎接。
“粟书记,孟局长。”彭树德迎上去,“都准备好了。”
粟林坤点点头:“带路。”
一行人到了一楼。王铁军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锁着。厂办同志拿出一串钥匙,密密麻麻试了试,打不开。
“王书记……王铁军换过锁。”厂办的同志擦着汗说。
魏剑一挥手,一个膀大腰圆的民警走上前,拿起了铁锁看了看,后退了两步之后,一脚踹在门上,砰的一声门被弹开了……,反复弹了几次,这门才彻底洞开,门上的党委书记的牌子,应声而落。门内尘埃在斜射的光柱里缓缓浮沉。
粟林坤背着手进去打量一番,办公室面积不小,里面放着几张办公桌,其中一张堆满文件,放着一部电话机。
彭树德道“这是王书记的办公桌,以前是党委办。“
粟林坤来到后面书柜,打开柜门之后,墙角放着几箱酒,都是茅台、五粮液。
纪委的干部倒是不以为然,几箱酒而已。
“搬出来。”粟林坤说,“清点登记。”
两个年轻干部上前,把酒一箱箱搬出来。外面围观的工人越来越多,看着成箱的名酒从书记办公室搬出来,窃窃私语。
“王书记可真能喝。”
“这得多少钱啊……”
“怪不得厂里效益不好,钱都让领导喝了。”
彭树德站在门口,看着纪委的人翻箱倒柜。书柜打开了,里面除了文件,还有几条中华烟。沙发挪开了,底下扫出几个空酒瓶。办公桌的抽屉一个个拉开,都是些文件、笔记本、钢笔之类的东西。
粟林坤走到办公桌前,试着拉最
“钥匙呢?”他问。
彭树德摇头:“这个抽屉的钥匙,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粟林坤看向魏剑。
魏剑对民警点点头。民警又拿出一把螺丝刀,锁是小锁,稍微用力锁也就开了。
彭树德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他想起王铁军说过的话:“我手里有他感兴趣的东西。”是什么东西?在这个抽屉里?
锁开了。民警拉开抽屉。
里面确实满满当当的都是文件和材料,也有个小的红布兜和一个红布包裹。
粟林坤弯腰拿起包裹,掂了掂,沉甸甸的。他解开红布,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把手枪。
黑色的枪身露出来,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盯着那把枪,呼吸都屏住了。
粟林坤脸色变了。他小心地把枪放在桌上,对魏剑说:“你看看。”
魏剑是公安出身,懂枪。他上前拿起枪,检查了一下,脸色更凝重了。
“五四式,上了膛。”
上了膛。
三个字,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魏剑熟练地退出弹夹,又拉开枪栓,一颗黄澄澄的子弹跳出来,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七发子弹,”魏剑数了数弹夹,“满的。”
粟林坤深吸一口气:“登记,封存。”
一个纪委干部拿出登记本,开始记录。
彭树德声音都变了:“哎,他一个国企的书记,弄把手枪干啥,而且还是上了膛的他要打谁?”
粟林坤看了彭树德一眼,言下之意,好像是要打你。
彭树德站在门口不再那么积极了,他没想到,王铁军办公室里会有枪。
粟林坤又看向抽屉。红布
书很旧,书页泛黄。
粟林坤翻开书,里面夹着一张底片。
透明的胶片,在灯光下能看到模糊的人影。粟林坤拿起底片,对着光看了看,没看出什么。
“这什么?”他问。
彭树德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上前一步,伸手:“粟书记,我看看。”
粟林坤把底片递给他。彭树德接过底片,对着光看了一眼。底片上的人影很模糊,但能看出是两个人,一男一女。
他的手抖了一下。
“可能是王铁军私人的东西,娘的,这家伙办事还拍照。”
彭树德捏着底片道,“粟书记,这个……也要登记吗?”
粟林坤看了眼手枪,又看看底片:“私人物品?无所谓了,丢了吧,有手枪在,就足够了……”
彭树德点点头,把底片随手揣进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