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冲天】五(2/2)
周绮罗点点头,她怕皇帝落下苛待宗室的恶名,才出言进谏。
但皇帝已有成算,她便不废这份心了。
帝后伉俪情深,宋国公夫妇却是同床异梦,心思重的人浅眠,两人背对着彼此,谁也没有睡下。
高君濂翻了个身,不曾想正对上张雪汝那双含了雾气的杏眼。
她没有像以往那样躲闪,而是干巴巴地开了口:“良人,该睡了。”
“嗯。”高君濂嗯了一声,“时辰不早了。”
张雪汝听话地转了过去,两人行敦伦都是按部就班,实在是无话可说。
王妙善虽迟钝,却也意识到,自家儿子对儿媳相当不满,可她想不明白缘由。
世道变得太快,快到王妙善来不及反应。
高君濂不忠于大郑,但他的确是个孝子,母亲早年哭坏了眼睛,他不愿再让母亲伤心。
张雪汝也明白良人的底线,因而侍奉婆母十分用心。
永安侯府的匾额换下来那日,高君濂鼻头微酸,可这是天大的恩赐,他不能不识抬举。
王妙善平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不知此事,她拍了拍张雪汝的手,道:“君濂年少,你别和他计较。”
“娘,我都明白。”张雪汝暗自咬牙,“良人忙于国事,我便为他操持好家事。”
王妙善连连点头,她有眼疾,出不得门,高君濂又忙,平日便只有儿媳在身边,能说说话。
封国公是大喜事,高君濂少有地喝醉了,他仰躺在辛夷树下,又哭又笑,任萤火在发间游弋。
张雪汝蹲了下来,轻声道:“良人,天寒露重。”
“我不回去。”高君濂喃喃道。
张雪汝道:“地上凉,要睡也回塌上。”
可高君濂恍若未闻,他高声地唱着不成调的曲子,惹得张雪汝也没了脾气。
她叹口气,无奈道:“罢了,不和醉鬼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