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1章 不知足碑与《不足歌》(1/2)
第1171章:不知足碑与《不足歌》
干翻了劳碌地狱,众人感觉像是刚参加完一场长达七天七夜、并且还要自己掏钱的团建。
身体,被掏空。
精神,被榨干。
礼铁祝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自己肺里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自由。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正在坍塌、化为数据碎片的“奋斗逼”地狱,心里五味杂陈。
他娘的,这辈子打过最累的一仗,竟然不是跟人拼刀子,而是跟一个PPT做得比他命都硬的卷王唠嗑。
“祝子,你刚才那段‘玩泥巴’的演讲,俺听得都想回家抱抱俺家那几个臭小子了。”商大灰抹了一把脸上的灰,瓮声瓮气地说。
龚卫也难得没叼烟,他拍了拍礼铁祝的肩膀,咧嘴一笑:“可以啊祝子,以后别开网约车了,改行去当情感主播吧,指定能火。口号我都给你想好了——‘榜一大哥别刷礼,回家给嫂子捏捏脚’。”
礼铁祝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回道:“滚犊子。俺就是觉得吧……这人啊,拼死拼活的,图个啥?不就图个家里那盏灯,和灯底下那碗热汤面么。要是为了挣钱买个金碗,结果回家发现灯灭了,面也凉了,那他妈挣个金山回来,也只能抱着金山哭了。”
这番话,糙得像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土豆,还带着泥。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们看着彼此,脸上满是疲惫,眼神里却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通透。
他们不再是单纯为了复仇、为了闯关而战斗的机器。他们,找回了自己作为“人”的坐标。
井星摇着那把破破烂烂的星光扇,看着这帮劫后余生的糙汉子,难得地没有掉书袋,只是轻声感慨:“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咱们忙着屠龙,却忘了为何出发。这一关,咱们破的不止是何锦,更是咱们自己心里的那把锁。”
就在这时,宫殿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
前方那片混沌的虚无,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一座恢弘到让人灵魂都为之颤抖的宫殿,缓缓浮现。
那是一座,纯金打造的宫殿。
不,说纯金都侮辱了它。
那宫殿的每一块砖,都像是用凝固的太阳光铸就的,墙壁上镶嵌的不是宝石,而是活生生的、流淌着璀璨光河的星辰。
一股难以言喻的、极致的、赤裸裸的诱惑,像海啸一样扑面而来。
那感觉,就像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的叫花子,突然被扔进了一场全世界最顶级的米其林盛宴。
又像一个母胎单身三十年的老光棍,一头扎进了女儿国的澡堂子。
你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你的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
你的灵魂,在它的面前,卑微得像一粒尘埃,却又疯狂地,渴望着,能拥有它的一角。
“我……我操……”礼铁祝的喉咙发干,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像是被装上了一个F1赛车的引擎,马上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这……这就是第五魔窟的最终殿堂……贪欲狮子宫……”常青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与凝重。
众人身心俱疲,可在这座宫殿的诱惑下,那股子疲惫感,竟然被一种病态的亢奋给取代了。
他们想进去。
立刻!马上!
然而,通往狮子宫的,只有一条路。
一条,悬浮在无尽深渊之上的,白玉桥梁。
桥,很宽,很平。
但桥头,却立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的石碑。
那石碑的材质,很奇怪。它不反光,却像一个黑洞,能把周围所有的光,连带着你的目光,都吸进去。
石碑上,用一种古老而诡异的文字,刻着一首诗。
““不知足碑”……”井星一字一顿地念出了碑上的几个大字,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碑上写的啥玩意儿?”商大灰好奇地凑了过去。
不用井星翻译,那碑文像是带着魔力,直接烙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那是一首流传千古的《不足歌》。
“终日奔波只为饥,方才一饱便思衣。”
“衣食两般皆具足,又想娇容美貌妻。”
“娶得美妻生下子,恨无田地少根基。”
“买到田园多广阔,出入无船少马骑。”
“槽头扣了骡和马,叹无官职被人欺。”
“县丞主簿还嫌小,又要朝中挂紫衣。”
“作了皇帝求仙道,更想登天跨鹤飞。”
“若要世人心里足,除是南柯一梦西。”
……
这首诗,像一个最恶毒的巫师,念出了一段,针对全人类的,古老诅咒。
它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每个人,那颗名为“人心”的,血淋淋的器官。
然后,它指着里面那个,永远填不满的,黑洞洞的,欲望深渊,对你说:
“看,这就是你。”
礼铁祝刚从“一碗热汤面就是全世界”的贤者模式里走出来,这首诗,就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是啊。
有饭吃了,就想穿件好衣裳。
有衣裳穿了,就想有个漂亮媳妇热炕头。
有了媳妇,就想给孩子多攒点家底。
有了家底,就想换个大房子,换辆好车,出门有面子。
有了车子房子,又想着,啥时候能不用再看老板脸色,自己当老板。
当了老板,又想着,公司啥时候能上市,自己也当一回“X总”。
……
这他妈的,是个死循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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