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来自贝尔摩德的吻(1/2)
向上。
这个意念,是白酒沉沦的意识中,最后的、唯一的灯塔。
尽管双臂早已僵硬得如同不属于自己,每一次划水都带来肌肉纤维仿佛要断裂的剧痛和关节冻结般的滞涩;
尽管刺骨的寒意已深入骨髓,将血液的流速都拖得缓慢,心跳在胸腔里挣扎着,越跳越慢,越跳越沉;
尽管氧气早已耗尽,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只能吸入更多的冰冷海水,引发更剧烈的咳嗽和窒息的痉挛……
他依然,凭借着最后的一丝本能和残存的意志,强忍着这一切,努力地、机械地,朝着头顶那片遥不可及的、微弱的灰白色光晕,徒劳地、缓慢地“游”动着。
然而,身体的极限,终于还是到了。
寒冷,不仅冻结了他的肢体,也在冻结他的思维。
氧气的匮乏,让大脑开始缺氧,眼前阵阵发黑,耳鸣声取代了一切。
四肢,在经历了最后一阵不受控制的、胡乱的摆动后,彻底地变得绵软、沉重,再也抬不起来。
所有的动作,都只剩下了最原始的肌肉记忆带来的微弱颤抖。
一切的挣扎,在这无边的深海、绝对的寒冷和沉默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终于,在又一次呛进大口海水,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意识即将被彻底的黑暗吞没的瞬间……
白酒,这个从不认输、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男人,在这片连鱼类都稀少的冰海深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选择了……放弃。
他停止了所有徒劳的动作。紧绷的身体,在海水中,缓缓地、顺从地,松弛了下来。
在仅剩最后一口游丝般的气息时,他的身体,仿佛回到了最原始的子宫姿态,下意识地团聚、蜷缩起来,围成一个脆弱的球。
这是生物在绝境中,对于保护自身最柔软、最重要部位的最后本能。
接着,身体开始了最后的、不规则的抽搐。
就像是被猛烈地呛到,又像是神经元在缺氧下的最后放电。每一次抽搐,都让他看起来更加痛苦,也更加……接近死亡。
白酒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眼前的一切——无边的幽暗、头顶的微光、自己吐出的最后几个气泡——都开始扭曲、旋转,然后……被另一幅幅画面取代。
就像是坐在一个巨大的、黑暗的电影院里,眼前开始不受控制地播放一部关于他自己一生的“走马灯”。
画面闪回得极快,却又异常清晰:
第一次扣下扳机,子弹出膛的后坐力,和远处靶子上绽开的那一点痕迹…
在黑暗世界的阴影中,与各色人等周旋、搏杀,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疤,心也逐渐裹上一层又一层冰壳…
接受这个“自杀”任务时,沙朗女士那双看透一切、却依旧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睛…
深海中,与那疯狂的金发男人的殊死搏斗,钢铁巨兽“北卡罗来纳”号近在咫尺的威压…
锈蚀的“塞瓦斯托波尔”号内部,那两具相依的枯骨,以及……手中这个冰冷而沉重的“马蹄铁”…
最后,画面定格。
回到了不久前,他从那该死的鱼雷发射管中,用尽最后力气踹开舱门,被海水裹挟着冲出潜艇的那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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