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在身边的贝尔摩德(1/2)
不知过了多久。
时间在这片被永恒冰雪与极夜统治的荒原上,失去了精确的刻度。
只有帐篷外呼啸的风声,和帐篷内两人交织的、逐渐平稳的呼吸与心跳,标记着生命的流淌。
一缕微弱的、经过厚重云层和帐篷帆布多重过滤的灰白色天光,勉强地透了进来,如同羞怯的手指,轻轻拂过白酒稍稍恢复了一点血色、但依旧苍白憔悴的脸庞。
他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模糊的昏暗,适应了几秒,才看清头顶是简陋帐篷的灰色内衬。
他微微转动着沉重如灌了铅的脑袋,脖颈和全身立刻传来酸痛僵硬和多处伤口的钝痛,尤其是胸口和腰腹,呼吸都带着撕扯感。
但这痛楚,此刻却让他感到一种虚弱的庆幸——还能感到痛,说明还活着。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触碰到了身侧一片温暖的、带着柔软织物触感的存在,以及……一只同样温暖、此刻正轻轻覆在他手背上的、纤细而有力的手。
那熟悉的触感,那种即使在昏迷中也依稀感知到的、支撑着他对抗寒冷与死亡的温暖源头……
他立刻明白了前后经过。
是她。一直是她。
他侧过头,目光投向身侧。
贝尔摩德就躺在他身边,两人紧紧依偎在保温毯下,分享着彼此的体温。
她似乎累极了,即使在睡梦中,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从容或神秘笑意的绝美面容,此刻也染上了深深的疲惫。
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脸色也有些苍白,几缕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和颊边。
但她的呼吸均匀,身体放松地靠着他,一只手还保持着握住他手的姿势。
这个女人……这个他这一生中,在无尽的黑暗、算计与血腥中,意外邂逅、相互试探、又在生死与共中不可抗拒地彼此靠近,最终成为他心中唯一的柔软与牵挂的女人。
一切梦中那驱散深海寒冷的拥抱,那温暖如阳光的亲吻,那令他不舍离去的力量……都是这个女人带给他的。
不是幻觉,是她用自己的体温、呼吸、乃至生命的力量,将他从死神手中硬生生抢了回来。
似乎感应到了他凝视的目光,或是他手指微微的动作,贝尔摩德的睫毛也轻轻一颤,随即睁开了双眼。
那双总是蕴含着复杂情绪——戏谑、冷静、算计、偶尔流露的真实——的美眸,此刻在初醒的朦胧中,对上白酒清醒的视线时,先是一愣,随即,像是被点亮的星辰,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纯粹的欣喜光芒!
那眼神,就像是……就像是青春期的少女第一次见到暗恋已久的人,抑制不住的明媚与闪亮,混杂着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以及深深的、不加掩饰的情意。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面具,在这一刻,在这个刚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男人面前,荡然无存。
“你醒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柔软得不像话。
她伸出手,温热的指尖轻柔地抚上白酒仍旧冰凉的脸庞,细细描摹着他的轮廓,仿佛要再次确认这不是梦境。
“一切都没事了……”她重复着,眼中的光晕开,化作一层浅浅的水汽,“一切都没事了……”
不过,白酒并没有像浪漫电影或小说中那样,顺势回应她一个深情的吻。
不是不想,而是……他的目光在短暂的温存后,立刻变得锐利而焦急起来。
他的手挣脱了她的握持,开始在身边的毛毡和毯子下摸索着,眉头紧锁。
“马蹄铁……”他的声音嘶哑干涩,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刀割,“去哪了?怎么……不见了?”
那是他用命换来的东西,是所有牺牲和苦难的意义所在。
在确认它的安全之前,他无法真正放松。
贝尔摩德对他这种“煞风景”的反应丝毫不意外,甚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无奈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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