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九转巫瞳（2/2）

话音落下，九十九道巫瞳骤然轻颤，周遭虚空泛起层层诡异涟漪，无形的瞳力直击老僧与晓梦的泥丸宫，瞬间侵入二人的意识海。

顷刻间，无尽的负面情绪、尘封心底的痛苦记忆，在两人的意识海中疯狂翻涌、爆发。

老僧的意识海中，骤然浮现出数千年前的尘封画面：彼时的他，还只是寒山寺中一个稚气未脱的小沙弥，一心向善，不辨人妖善恶。

一日，他偶遇一只身受重伤的白狐，心生怜悯，便将其带回寺庙悉心照料。方丈与诸位师兄知晓后，念及出家人慈悲为怀，并未阻拦，反倒一同帮忙照料。

殊不知，这白狐乃是狐族小妖王所化。

时日一久，白狐伤势渐愈，化作一位貌若天仙的女子，清新脱俗，倾国倾城。

初出茅庐的小沙弥虽佛心坚定，心中也难免泛起丝丝涟漪，却很快强行平复。

可小妖王早已对温柔善良的小沙弥暗生情愫，便假装伤势未愈，一直留在寺中。

朝夕相处之下，两人情愫渐生，却始终未曾捅破那层窗户纸。

然，纸终究包不住火，此事很快被师兄弟察觉，禀报给了方丈。

方丈无奈，只得将小沙弥支出寺庙，暗中派人请来一位圣地大修士，强行镇压白狐，将其押上斩妖台。

两日之后，小沙弥在外心中悸动，不祥之感席卷全身，当即不顾一切狂奔回寺，正巧赶上斩妖行刑前夕。

他疯了一般想要冲上斩妖台，却被诸位师兄弟死死拦住。

方丈在一旁苦口婆心劝说：“你乃舍利佛体，他日必成普渡众生的大佛，怎能被儿女情长迷了心智？”

而那位请来的大修士，得知小沙弥是舍利佛体后，眼中顿时露出贪婪之色。

舍利乃是得道大佛转世重修的圣物，蕴含大佛部分佛法修为，得之可跨境界暴涨修为。

他当即开口：“小和尚，与我做个交易，献出你的舍利本源，我便放了这狐妖。”

方丈闻言一阵懊恼，暗道引狼入室，劝说道：“徒儿不可，要以大局为重，舍利落入心怀不轨之人手中，对天下苍生必是一大祸害啊！”

小沙弥恋恋不舍望着白狐，双眸蒙上了一层水雾，他难以抉择，陷入两难。

大修士见状，面露狠厉：“既然你不肯，那我便替天行道，除了这妖狐！”

所谓的斩妖台不过是一座焚火大阵，将白狐绑在阵中，接受道火焚炼。

那人话罢，启动阵法，焚灭之火腾起，白狐忍不住痛呼哀嚎，小沙弥于心何忍，泪水模糊了双眼，挣脱师兄弟的束缚，冲到阵前，表示愿意献出舍利本源。

彼时他还只是初醒境，并未觉醒舍利传承，对于眼前命宫境的修士毫无胜算，只能妥协。

这时，方丈带头劝说：“愚徒，你若执迷不悟，师傅便带领寒山寺所有门人死在你眼前。”

面对师尊以死相逼，小沙弥再次陷入两难境地。

那位命宫修士见状，眸中泛起冷光阴寒道：“尔等既然要死，吾便成全你等！”

话罢，祭出一杆战枪，洞射而出，顷刻间洞穿数十位同门的身躯，方丈初入灵轮境，毫无反抗之力，眨眼之间寒山寺血色一片。

小沙弥痛呼不要，还是晚了一步，方丈倒在血泊中，众多师兄弟死伤殆尽，万箭穿心的疼痛袭来，眼角不禁滴落血泪，忽然体内神海传出一声脆响，像是某种枷锁崩断，周身溢散出淡淡佛光。

大修士发觉出端倪，又转而极力催动焚火阵，要挟他交出舍利本源。

他已经失去师兄弟，不能再失去白狐，最后还是妥协点头应答。

可此时，白狐却含泪望着他，轻声道：“与你相伴的时光，我很快乐，不愿你为难，下辈子，我们再相见……”

话音未落，白狐毅然冲向焚火大阵，触发大阵全力，顷刻间魂飞魄散，彻底陨落。

小沙弥眼睁睁看着挚爱与至亲之人接连惨死，却无力回天，钻心之痛远超生死。

他仰天悲啸，血泪滑落，体内神海骤然传来一声枷锁崩断的脆响，周身佛光涌动，境界疯狂暴涨，一路破赋神、登通圣，抬手便覆灭了那名贪婪大修士。

此后他沉寂百年，行尸走肉，流浪红尘。

一日忽闻大乘佛经吟唱，一朝得道，成就圣人果位，横渡虚空，低调修行，最终成为大乘法寺中一位默默无闻的老僧。

此刻，在九转巫瞳的幻境之下，那些惨死的师兄弟、方丈，以及白狐的身影，尽数浮现在他的意识海中。

师兄弟们满眼怨愤，声声质问他为何害死众人。

方丈满面自责，叹自己未能教好他；白狐泪眼婆娑，声声泣诉是他害了自己……

一幕幕扭曲的痛苦画面，一句句诛心的话语，让老僧心如刀绞，身形踉踉跄跄，坚守数千年的道心几近崩塌，浑身气力散尽，再无半分再战之力。

而另一边，晓梦的意识海已然混沌一片。

她隐约看到一道挺拔盖世、撑起万古青天的熟悉身影，正与儿时的自己轻声道别。

随后，那道身影义无反顾，逆天而起，冲向天外无尽黑暗之处，自此一去不回，再也没有归来。

望着记忆中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晓梦瞬间崩溃，蹲在原地泣不成声，委屈得如同一个三岁孩童，浑身战意荡然无存，彻底沉浸在失去至亲的痛苦之中。

巫尊见状，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即探出一只遮天巨手，携着灭世之力，朝着失神的二人狠狠按落，首当其冲的便是晓梦。

就在毁灭之力即将触及晓梦身躯的刹那，她的眉心骤然射出一道混沌光影，光影凝聚，正是她记忆深处的那道伟岸身影。

男子神姿盖世，气度超凡，仅仅淡淡一指点出，天地万道齐齐和鸣，天地玄黄之力尽数奔赴而来，威盖寰宇，径直与巫尊的遮天巨手轰然对轰。

“嘭！”

一声巨响震荡星域，无边冥雾瞬间消散，九十九道九转巫瞳尽数瓦解。

巫尊身形一颤，眸中闪过几分心惊，沉声开口：“后生可畏！可你仅凭一道残念，能庇护她一世吗？”

混沌光影男子神色淡漠，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终究已是没落之辈，这个时代，早已不属于你。吾今日不会再出手，如今的你，还不配让吾全力出手抹杀。”

说罢，男子轻轻拂袖，甩出一片柔和温润的光晕，稳稳包裹住失神的老僧与晓说罢，男子轻轻拂袖，甩出一片柔和温润的光晕，稳稳包裹住失神的老僧与晓梦，随后身影缓缓淡化，化作点点金色星光，消散于天地之间。

老僧与晓梦瞬间如梦初醒，晓梦双眼挂着未干的泪珠，颤抖着望向高空，轻声呢喃：“父亲，是你回来了吗？”

可虚空一片安宁，再无半点回应，唯有清风拂过，带走无尽悲伤。

老僧收敛心绪，上前轻声安慰：“女施主，佛家讲究因果随缘，令尊自有归期，当下之急，是固守心神，你我联手，共敌此獠！”

晓梦轻轻点头，抬手拭去眼角泪痕，瞬间收起心底的柔软与悲伤，重新化作那副清冷孤傲的仙子模样，凤眸含怒，死死盯着对面的巫尊，周身战意再次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