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1章 同族同功 对战龙胜(2/2)
“你怕伤到龙都的百姓?怕你的剑气波及无辜?怕你的雷法劈碎那些低贱之人的房子?”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道紫色的雷光从他掌心射出,直冲天际。那雷光在最高处炸开,化作一面巨大的紫色光罩,将整座龙都笼罩其中。那光罩通体流转着紫色的电弧,将城池与外界彻底隔绝。
“龙家至宝,天罡护龙罩。有此罩在,你的任何攻击都不会伤及百姓。”
他放下手,看着伯言。
“现在,你还有什么顾虑?本座说了,让你全力以赴,不要留任何招数。让本座看看,你到底有多少实力...来吧!让本座热血沸腾的大战一场!!”
伯言看着那面紫色光罩,看着那些在光罩表面跳跃的电弧,沉默了一瞬。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怒。不是单单因为龙胜的实力,是因为他的从容。那种从容,是建立在绝对力量之上的从容,是那种“你无论如何都伤不到我”的从容。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然后他动了。
“列星剑阵。”
他背后的星陨剑匣轰然打开,无数道赤红色的光芒从匣中涌出,像一条被惊醒的火龙,冲天而起。那些光芒在空中盘旋、散开、列阵,剑尖朝下,剑柄朝上,排列成一个巨大的圆形。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数不清有多少柄。
爆炸剑。十万柄以上。
他在哲江积攒的全部家底,每一柄都相当于金丹修士全力一击的威力。数万柄,数万次金丹修士全力一击的威力,同时引爆,那将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龙胜抬起头,看着那些赤红色的剑阵。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兴奋。
“列星剑阵?好孙儿,你居然炼成了这东西!”
龙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当年本座杀了叶无伤,他都没来得及完成这套剑阵。没想到,他的传承居然落到了你手里,而你,居然真的炼成了!”
“什么!是你杀了叶无伤!”
伯言大惊,没想到叶无伤也是死在他的手里,这位龙家先辈,到底有多厉害!!
龙胜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紫色的雷光从他掌心涌出,凝聚成一面巨大的雷盾,挡在身前。他的雷神铠也亮了起来,那些细密的雷纹疯狂跳动,将他的肉身防御提升到极致。
他要用肉身硬扛。
伯言没有犹豫。他抬起右手,轻轻向下一压。
数万柄爆炸剑同时落下,如同暴雨倾盆,如同天河倒泻。赤红的光芒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血红色,刺目的火光在龙都上空炸开,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震耳欲聋。
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一片,像无数个惊雷同时炸响。火光冲天,烟尘弥漫,狂暴的灵力乱流在光罩内疯狂肆虐,将地面上的碎石卷起,抛向空中,又重重砸落。龙都的百姓们躲在屋里,捂着耳朵,瑟瑟发抖。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天上在打雷,在打很响很响的雷。
伯言的眼睛死死盯着爆炸的中心,他的神识探过去,想要感知龙胜的气息。可那爆炸太烈,那灵力乱流太强,他的神识刚一靠近,就被撕成碎片。
爆炸剑的余波像无数把钝刀,在他意识里来回切割。灵力乱流裹挟着五行碎屑——火的焦、水的寒、雷的麻、风的割、土的闷——搅成一团混沌。他睁着眼,却看不见;他竖着耳,却听不见。只有那片空白。无边无际的,白。
然后空白里浮出了颜色。很淡,像隔着一层被雨淋湿的窗纸,所有的轮廓都模糊着,所有的声音都闷着。可他认出来了。那玄黑色的龙纹,那盘绕在椅背上的五爪蛟龙,那龙目中镶嵌的灵石。是龙椅。龙晋城皇宫正殿里的那把。坐在上面的不是龙伯昭,是龙胜。
他的头盔摘下了,露出那张与父亲有七分相似的脸。皱纹很深,头发花白,可那双眼睛里跳动着紫色的雷光。不是愤怒,是漠然。像一个人坐在田埂上,看着脚下被踩碎的蚁窝。龙胜的手搭在扶手上,姿态很放松。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一种习惯性的、审视猎物时的弧度。
台下有人。
伯言的视线被那层湿透的窗纸黏住,怎么也移不开。他不想看,可他的意识不听使唤。那些模糊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拽着,拖到他眼前。
斩次跪在最前面。他还活着,可他的眼睛已经死了。他的巨刃横在膝上,刃口缺了,崩出锯齿状的豁口。他的双手反握着刃身,掌心被割开,血顺着刀面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出暗红色的圆。那不是他惯用的握刀姿势,那是把刀尖对准自己的握法。伯言想喊他,想叫他放下,可他发不出声音。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只能看着斩次将巨刃一寸一寸地刺进自己的胸膛。很慢,慢到能看见刃尖刺破衣袍,刺破皮肤,刺进肌肉。血涌出来,不是喷溅,是淌。斩次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伯言听不见,可他看懂了。他说的是“盟主,属下先走了”。
矢一躺在他旁边。他的弓断了,断成两截,扔在一边。弓弦还绷着,在风里微微颤动,发出细不可闻的嗡鸣。他的箭壶空了,那些他擦拭了无数遍、每一支都刻着自己名字的箭,散落一地。有一支插在他的左眼窝里,箭杆已经折了,箭簇从后脑穿出,钉进青石板。他的右眼睁着,望着天,瞳孔已经散了,像两颗蒙尘的玻璃珠。可伯言觉得他在看自己。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在问,你为什么不来。
火门靠在廊柱上。他的十根手指都断了,散落在脚边,像一截截被拧断的枯枝。那些手指上还戴着储物戒,戒面沾了血,泛着暗红的光。他的皮囊被扯开,里面的雷火弹滚了一地,有些已经炸了,有些还完好。他就那样靠着,低着头,像在打盹。可他的胸口不动了。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很憨,很厚,像他活着的时候一样。伯言记得他笑起来的样子,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挠着头说“盟主,俺脑子笨,就会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