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父子“情深”(2/2)
闻言,他猛地将手中的筷子摔了出去,两根象牙筷在地上弹跳了几下,滚到了门槛边。
满屋子的太监宫女齐齐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都退下。”德柱使了个眼色,众人慌忙鱼贯而出。
书房的门关上之后,胤礽脸上的怒容一点一点地消失了,像是被人用抹布擦去的水渍。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叩着扶手,节奏不紧不慢。
德柱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
“德柱,”胤礽忽然开口,声音出奇的平静,“去把上个月皇阿玛赐给孤的那柄松花石砚找出来,明天一早孤要去乾清宫谢恩。”
德柱一愣:“谢恩?殿下要谢……”
“皇阿玛赏了老大这么多东西,孤这个做儿子的,当然要替皇阿玛高兴。”胤礽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再让人传话出去,就说孤虽然心里不痛快,但皇阿玛高兴,孤就高兴。孤准备在毓庆宫斋戒三日,为皇阿玛祈福。”
康熙已经年过半百了,虽然保养得宜,但操劳国事日复一日,身子骨早就不是壮年时的光景了。
如今他又加了一个每天半夜还要批折子的习惯——这习惯是在乾清宫伺候的太监传出来的。
“皇上勤政爱民,夜以继日”,这话说出去多好听啊。
胤礽放下茶盏,眼底浮上一层极淡的笑意。
三天后,康熙在乾清宫召见胤礽。
这一次,父子二人的相处堪称完美。
胤礽跪在御前,神色恭谨中带着一丝委屈,委屈中又透着孺慕之情,把“被冷落的孝子”这个角色演绎得恰到好处。
他亲手为康熙研墨,说是松花石砚配松花石砚,君臣父子相得益彰。
康熙被他哄得龙颜大悦,拍着他的肩膀说:“朕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是太子,要有太子的气度。”
胤礽红着眼眶说:“儿子不敢有气。皇阿玛做什么都是为了儿子好,儿子心里明白。”
康熙满意地笑了。
这一场父慈子孝的大戏,直到梁九功匆匆走进来,在康熙耳边低语了几句,才戛然而止。
康熙的脸色变了。
他看向胤礽的目光忽然变得复杂起来,有审视,有犹豫,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皇阿玛?”胤礽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的神色。
康熙沉默了片刻,忽然说:“弘晖那孩子,朕很喜欢。”
胤礽的心猛地一沉。
弘晖今年才四岁,正是玉雪可爱的年纪。
他没有顺着康熙的话往下接,而是微微低着头,等着那个他不想听到的宣判。
康熙果然说了:“朕想在乾清宫亲自教养弘晖,你觉得如何?”
胤礽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乾清宫是皇帝的寝宫,把皇孙养在乾清宫,名义上是恩宠,实际上是质子。
帝王对储君最深的猜忌,不是废黜,而是夺其子以制其父。
“皇阿玛厚爱,儿子——”胤礽的声音顿了一下,抬起头,眼眶里竟然有了泪光,“儿子替弘晖谢皇阿玛恩典。”
康熙的眼神微微闪动,似乎想从他脸上分辨出这眼泪的真假。
胤礽主动跪下去,磕了三个头:“弘晖能得皇阿玛亲自教导,是他天大的福分。儿子愚钝,从小受皇阿玛教诲才有今日,弘晖若能承袭皇阿玛万一,也是我大清之福。”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康熙脸上的疑色淡了些,伸手将他扶起来:“你是朕的太子,朕不疼你疼谁?”
胤礽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借着低头擦泪的动作,避开了康熙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