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投鼠忌器（2/2）

“多说无益，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以武力与他们接触或试探。”

“嘿，你真以为能压得住我？”他说这话时，周身的空气又扭曲了几分。

就在这僵持几乎要凝成实质的瞬间，东方朔忽然偏了偏头，目光越过王浩，投向小径旁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竹影。

“还有你，方明。”

“禁止你们暗影峰的人有目的性的窥视。”

无人应答。山风依旧，竹影轻摇。

东方朔收回视线，像是那片竹影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在等什么？等我们打起来，好趁乱摸过去？”

“还是你觉得，我会忘了你也在场？”

“又或者，这是你们的想法？”

“也难怪。”东方朔的声音依旧不高，像只是在自言自语，“王浩这家伙，怎么能找到这种小径。”

“你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火大啊。”王浩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周身的空气扭曲得更加剧烈。但他依然没有动。

竹影深处，终于有了变化。不是人形显现，而是一小片阴影的“浓度”发生了极其细微的改变，像一滴墨汁无声无息地滴入清水，尚未散开，但墨的存在，已经被水确认。

一个声音从那里传来，不辨方位，像是被风从四面八方同时吹来：“啧，要瞒过你，还是太想当然了。”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被识破的讪讪，但更多的是无所谓。被发现了就发现了，暗影峰的人从来不指望一次成功。他们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有的是下一次。

“但面对王浩，你还能将心神集中到我身上吗？”

东方朔没有回答，但他的内心，远没有脸上这般平静。

方明戳中的，恰恰是他此刻最深的软肋。一个王浩，就够他头疼的了。正面交锋自己固然不惧，但王浩不是来交锋的，他是来“突破”的。他不需要打赢东方朔，只需要从这条小径上冲过去。而东方朔要做的，是拦住他——完全拦住，不留任何空隙。防守永远比进攻难，尤其是在你还必须分出心神去盯另一个方向的时候。

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方明。

在这种特定情境下，他的威胁甚至远在王浩之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现在只能祈祷。祈祷方明和王浩不是一伙的——方明只是利用了王浩的性格和行踪，而非提前合谋。如果这两人真的事先通过气，一个正面佯攻，一个侧翼渗透，那今晚他拦不住。

“该死的，早知道叫上鹤城了。”

“全力出手瞬间制服王浩后再对付方明吗？”

这个念头浮起的瞬间，他的脑海中便自动铺开了一条完整的战术路径——在王浩的呼吸节奏进入下一个波谷的瞬间出手，剑锋切入他护体火罡最薄弱的肋下三寸，以藏剑峰的“叠加”技法连续震动他的灵力节点，三击之内瓦解他的行动力。然后借那一剑的反震之力折向竹林，在方明尚未从“王浩被瞬间制服”这个事实中反应过来的那半息之内，用剑脊将他从阴影里拍出来。

完美的计划。完美的执行。

然后他的目光扫过两侧的竹林。

“要做到力量不外泄……概率太低了，完全没把握。”

王浩也不是普通的对手。

要在瞬间制服他，必须用上足够压制他护体火罡的力量。而两股力量正面碰撞的瞬间，溢散的火灵与剑气会像炸开的星火，溅向四面八方。这片竹林太密了。一点火星，就是一片火海。他可以控制自己的剑气，但他控制不了王浩的火。他甚至可以肯定，王浩在被他压制的瞬间，会毫不犹豫地点燃周围的一切。

“王浩这疯子，完全无法预料他的行动。”

“为什么偏偏是在问道峰？”

“不对。他们也应该与我一样，不敢大肆破坏周围竹林。”

这个念头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线，但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取代。因为这意味着，他必须在不动用绝对武力、不破坏环境、不惊动任何人的前提下，用纯粹的注意力博弈，同时压制住二人。

“啧，这种程度的一心二用，对心神的消耗过于惊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