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8章 心的方向(2/2)
他只是在走。
第三天,他走到了一片荒地。
没有房子,没有人,没有路,草长得很高,风一吹,像海浪。
远处的天边,有一道很淡很淡的光。
不是太阳的光,太阳在西边,那光在东边,那光很淡,淡到不注意就看不见,但他看见了。
因为他一直在看那个方向。
他知道那就是在叫他的东西,那道光在等着他。
他继续走。
朝着那道光,一步一步,不急,也不停。
他朝着那道光走了很久。
那道光一直在远处,不近不远,像地平线,你走它也走,你停它也停。
他不着急。
他知道有些东西不是靠走的,是靠别的。
他停下来坐在路边,路是土路,两边是野草,风一吹沙沙响,他坐在那里,看着那道光开始想。
想怎么才能找回那些丢掉的东西。
不是想回到过去,过去回不去了。
是想找到一条路,一条从‘麻木’通往‘有感觉’的路。
可是路在哪?
他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全是答案。
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是那种‘早就知道’的答案。、
像考试的时候,试卷发下来,他不用看题就知道答案,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他考了太多次。
同样的题做了一千遍,闭着眼睛都能写。
他需要的是不知道。
是那种面对新鲜事物时的心跳,是那种‘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期待。
可是他已经不会不知道了。
他看到花,就知道花会谢。
他看到人,就知道人会老。
他看到爱,就知道爱会淡,他不是悲观,是经验。
一千年的经验,让他没法不知道,他试过假装不知道,他站在一朵花面前,对自己说:我不知道它会谢。
心却说:你知道。
他说:我假装不知道。
心却说:你在假装。
他问:假装不行吗?
心却说:你知道自己在假装,那个‘知道’像一根刺,扎破了他的任何伪装。
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
一天?两天?一年?
他不确定。
因为时间在他这里没有刻度了。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升起来,落下去。
他坐在那里看着。
不知道看了多少个来回,忽然有一天,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不
是那种灵光一闪的办法,是那种想了很久、想了很累、想到最后只剩下一个选项的办法。
就像一条路走到头,前面是悬崖,只有两个选择:跳下去,或者回去。
他不想回去,所以他只能跳。
这个办法就是:主动废掉自己一部份清醒,不是装傻,是真傻,不是假装不知道,是让自己变得真的不知道。
不是强行感动,是把自己的感知力调低,低到能被小事触动的地步,不是硬演喜怒哀乐,是把那个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自己’关掉。
他想了很久。
这个办法太狠了,等于自己拿刀割自己的神经。
割掉那些让他‘看穿一切’的部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