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0章 海婴的认知改变(1/2)
回到省政府办公楼,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水磨石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影。顾从卿推开办公室的门,转头问海婴:“这会儿快到饭点了,你是跟我去食堂吃点,完了让陈叔叔送你回家?还是下午接着跟我待着?”
海婴眼睛亮了亮,往前凑了半步:“我能跟您一块儿待着吗?”
顾从卿笑着点头,顺手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当然可以,我下午没会议,就是处理些文件,你在旁边看书也行。”他拉过一把椅子放在办公桌旁,忽然想起什么,打趣道,“怎么突然对我的工作这么上心了?以前在美国,带你去参加白宫晚宴,你不是总说没意思,宁愿在家看书吗?”
海婴挠了挠头,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声音轻轻的:“我也不知道……就是今天跟着您去大学,看您跟校长、教授们讨论那些齿轮、灌溉系统,说怎么把实验室里的东西变成工厂里的机器,怎么让种地的人更省力……”
他转过身,眼里带着点困惑,又有点兴奋:“我好像突然明白您在做什么了——不是光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是真的在想办法让好多事情变好。就是……具体怎么变好的,我还说不清楚,像隔着层雾似的。”
顾从卿听着,心里微微一动。他走过去,和海婴一起靠在窗边,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厂房轮廓:“你看那边的工厂,机器转得快了,工人就能多挣钱;田里的灌溉系统好用了,农民就能少受累;这些说到底,都是让日子过得更踏实点。爸爸做的,就是把能帮忙的人、能用上的技术,像拼积木似的凑到一块儿,让这‘踏实’来得快点、稳点。”
海婴似懂非懂地点头,忽然指着楼下刚停稳的一辆货车:“就像那个车,您是那个搭车的人?”
顾从卿被逗笑了:“差不多吧,有时候是搭车的,有时候是推车的,只要能让车往前走就行。”
办公室的电话响了,顾从卿走过去接起,是秘书汇报食堂的饭备好了。他挂了电话,对海婴说:“走,先去吃饭。下午要是闷了,就看看我桌上的报纸,有不懂的随时问。”
海婴用力点头,跟着顾从卿往门外走。
海婴的成长轨迹里,藏着两段截然不同的生命体验。八九岁到十一二岁,正是人格像幼苗般抽枝展叶的年纪,他跟着顾从卿在美国生活,课堂上老师讲的是个体的权利与自由,课本里印着“每个人都是独立的星辰”,同学间聊的是“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那些年,他听到最多的是“尊重个人意志”“扞卫自我边界”,世界在他眼里,是由无数个鲜活的“我”组成的拼图,每一块都该有自己的形状和色彩。
回国后,周遭的空气仿佛换了一种质地。院子里的老人聊天,说的是“这片区的路该修了”“江边的堤坝得盯紧点”;学校里的老师讲课文,会指着“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句子,告诉他们“个人的分量,要放在时代里称”。他看到爸爸不是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就是在工厂、田间奔波,嘴里念叨的是“这个政策能让厂子活起来”“那个项目能帮农民多打粮食”。这些“社会”“国家”“百姓”的词,像一张大网,把无数个“我”织在了一起,和他过去熟悉的“个人”视角,形成了奇妙的碰撞。
所以他常常会迷茫。比如看到爸爸为了堤坝工程熬红了眼,他会想“为什么要把自己逼这么紧”;听到大人们讨论“牺牲小我成全大我”,他会下意识地琢磨“那‘小我’的感受不重要吗”。两种认知在心里悄悄角力,像两条平行线,不知道该如何交汇。
直到今天跟着顾从卿跑工厂、进大学。他看到老厂长摸着新型机器时眼里的光,那光里有“厂子能活下去”的踏实;看到教授们讨论技术转化时的激动,那激动里藏着“研究能帮到人的”骄傲;更看到爸爸和他们说话时的认真,那认真里没有“个人”的计较,只有“这件事该做好”的笃定。
回程的车上,海婴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好像突然懂了,原来“个人”的成长,从来都不是孤立的。就像那些工厂里的齿轮,单个看只是块铁,咬合在一起,才能驱动机器向前;就像大学里的研究,藏在实验室里只是个想法,落到实处,才能变成改善生活的力量。
这种感觉很陌生,却又带着莫名的温度。海婴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攥着的翻译稿,那上面的机械术语仿佛不再冰冷——原来这些字,能变成让很多人日子变好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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