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变本（2/2）

温泉宫的风暴虽被凛度国主铁木尔以雷霆手段暂时压下——阿黛临被禁足寝宫，驸马巴特尔被当众鞭笞二十，革去散将虚衔，罚俸一年，并向阿黛尔王妃正式赔罪——但这表面的平息，掩盖在灰烬下的火星，随时可能复燃。

阿黛临自幼受宠，骄纵跋扈，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在戚福面前的恐惧褪去后，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怨恨！

她不敢直接报复戚福，便将所有怒火倾泻在阿黛尔身上。

在她扭曲的认知里，若非阿黛尔“不知足”、“抢走父王宠爱”、还引来戚福这个煞星，她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流言在王都铁岩城悄然蔓延。

“听说了吗？那位古兰王妃，仗着嫁了个厉害夫君，回来耀武扬威，连王后和亲妹妹都敢欺负！”

“可不是！连天乳温泉都说是她应得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凛度的规矩都不顾了！”

“我看啊，古兰人就是狼子野心！联姻是假，想吞并我们凛度的工匠和战马是真！那位福王，眼神冷得吓人，一看就不是善茬！”

这些流言，源头隐秘，精准戳中部分凛度贵族对古兰强盛的忌惮和对阿黛尔“外嫁”身份不满。

一时间，王都中对古兰使团的态度，由最初的热情欢迎，变得复杂微妙起来，甚至带上审视与隐隐的排斥。

明面上的挑衅也随之而来。

在一次由莫度亲王主持的、旨在交流军械技术的宴会上，几名明显倾向莫度的凛度年轻将领，借着酒意，开始对伯言轮番“请教”。

“伯言将军，听闻古兰新军装备精良，不知与我凛度铁鹞卫相比如何？”

一人语带挑衅。

“是啊，贵国那‘裂土分封’之策，听着新鲜，就不怕手下将领拥兵自重，反噬其主吗？”

另一人更是直接挑拨，眼神瞟向戚福。

“古兰以农耕立国，骑兵之道，怕是难及我草原男儿万一吧？哈哈哈！”

面对这夹枪带棒、绵里藏针的围攻，戚福端坐主位，面无表情，只是手指摩挲着酒杯边缘，眼神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伯言霍然起身！

此刻须发微张，独眼中精光爆射！

声音洪亮，压过宴会的喧嚣：

“诸位将军既有雅兴，伯言不才，愿一一讨教！”

他先是对着问装备的将领，详细列举古兰新军复合弓的射程、破甲箭的威力、黑鳞甲的防御能力，坦然承认在重骑兵集群冲锋的经验上，古兰确实在向凛度学习。

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接着，面对那挑拨离间的言论，冷笑一声。

“裂土分封，乃我王上雄才伟略！古兰将领，受王上知遇之恩，皆以忠诚为铁律！拥兵自重？古兰军法之下，只有精忠报国之士，绝无叛逆不臣之贼！倒是将军此言，莫非是觉得我古兰将士的忠诚，不如贵国？”

这一反问，犀利无比，直刺对方心窝，将方才将领噎得满脸通红。

最后，看向嘲笑古兰骑兵的将领，声若金石。

“骑兵之道，固然是草原之长！然我古兰健儿，披坚执锐，勤练不辍！假以时日，孰强孰弱，战场之上自见分晓！将军若不信，今日演武场便可一试！”

气势如虹，竟要以一人之力，挑战对方数人！

伯言这番硬桥硬马的回应，气势如虹，逻辑缜密，硬是将对方三人的挑衅一一顶了回去，甚至反将一军！

凛度将领被突如其来的强硬和有理有据的气势震慑，一时竟无人敢应他演武场的挑战。

莫度亲王脸色阴沉，也不好当场发作。

戚福看着伯言力压群“丑”，心中虽赞许其忠勇，也泛起一丝冷笑。

这种场面上的唇枪舌剑，赢了又如何？

只会让对方藏在暗处的恨意更深。

举起杯，淡淡开口。

“切磋武艺，增进情谊，本是好事。然今日酒已酣，改日再叙。”

轻描淡写将此事揭过，既给了凛度台阶，也避免无谓的冲突升级。

戚福深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阿黛临和她背后可能的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

当夜，戚福与阿黛尔下榻的王庭贵宾行宫。

白日喧哗散尽，万籁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