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1章 月份还浅（2/2）

“粥凉了。”她说。

“我去热。”

“你给我坐着。”

她端起碗，走到小炉子边，把粥搁在火上。

季永衍看着她的背影。

她的肩膀瘦了不少，大氅罩在上面，看着空荡荡的，但背脊是直的。

一直都是直的。

从他认识她那天起就是直的。

“季永衍。”

“嗯。”

“粥热好了你自己来端，我懒得走了。”

“好。”

他从榻上下来，走到她身后。

她没回头。

他从背后伸手绕过去，把炉子上的粥碗端起来。

顺便把下巴搁在她肩上。

她没躲。

---

入夜之后雨下起来了。

不是那种暴风骤雨，是细细绵绵的秋雨，打在舱顶上沙沙响，密密麻麻的，像有人拿指甲在木板上一下一下地弹。

舱房里多添了两个炭盆。

秋禾进来续了一回炭，被梦思雅赶出去了，说不用伺候了，早些歇着。

门帘放下来，里面的热气就聚拢了。

梦思雅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裹着一条锦被。

她今天又嗜睡，午后睡了一觉，现在又开始犯困了。

阿默说是有了身孕之后的正常反应，身体在养胎，所有的精力都往那边使，人就容易倦。

季永衍端着一盏油灯走过来，把灯搁在窗台上，挨着她坐下了。

软榻不宽，两个人坐上去就满了，肩挨着肩。

“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季永衍侧头看她，“晚上那碗汤你就喝了两口。”

“嘴里苦，喝什么都没味儿。”

“明天让秋禾弄点蜜饯带上来。”

“不用，妊娠反应，过几天就好了。”

她说出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别扭。

妊娠反应这四个字，是大雄教她的。

在这个时代，没有人会这么讲话。

季永衍倒是没问，他已经习惯了她嘴里偶尔蹦出来的奇怪词。

以前他听不懂会发火，觉得那是她跟大雄之间的暗语，把他隔在外面。

现在他听不懂就不问了。

不是不在意，是不想让她为难。

雨下得密了些，有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凉飕飕的。

梦思雅的肩膀缩了一下。

季永衍伸手把窗关严了，回过来的时候顺势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她没挣扎，后背靠到了他的胸口上。

锦被还盖在她身上，他从外面拢住了，两条胳膊环过来，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罩住。

“你当我是火炉？”她说。

“你身上凉。”

“我身上一直凉。”

“所以你一直需要火炉。”

她嘴角扯了扯，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的掌心隔着衣料和锦被覆在她的腹部上，不是用力按着，就是轻轻搭着，五根手指岔得很开。

“感觉不到什么。”她说。

“我知道，月份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