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6章 陈家父子(2/2)
此刻,陈昌来真有些恨铁不成钢,见陈辉缩着脑袋不说话,陈昌来继续骂道:“你不要觉得都是兆辉煌的问题,他没有跟你说清楚,你可以去问清楚,如果感觉不对劲,完全可以只介绍个关系,不拿他们的钱,这样就算出了事,他们把你供出来,你也还能找理由往外推脱,最起码你没有收好处,充其量给你个党内处分。”
“可你呢,迷迷糊糊就把钱拿走了,你是既没有心眼又蠢笨如猪,你在江临市这几年,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都干到区长了,还不知道什么钱能拿,什么钱不能拿,别说是兆辉煌介绍的关系,就是陈育良打招呼找你的人,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办。”
“现在整个金州省什么局势,你不清楚吗?反腐倡廉,看不明白吗?你瞪大眼睛看看这几年多少干部被查了,你心里没点数吗?你真以为你老子是省委组织部长,你就不会被查吗?你看清楚,我不是省委书记,我在金州省一手遮不了天,我上来还有沙立春,魏世平,袁仲和钟华剑那些人呢,随便拎出来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连我这个管官帽子的省委组织部长,在省委都活得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生怕被人揪住问题,你倒好,在安兴县的县长,将来再当县委书记,你瞅瞅你自己有那个能力吗?”
“你跟人家陆浩和肖汉文比,差远了,人家两个不仅把安兴县发展的越来越好,还没有什么个人问题,就是纪委想查都找不到人家的把柄,你倒好,平常不显山不露水,结果突然间给我整个大的,他们给你送钱的时候,你就没想过将来有一天会出事吗?拿不拿钱是两种性质,你要是搞不清楚这当中的利害关系,你遇到事情可以问我啊。”
“你倒好,不吭不响就把事情办了,你多大能耐啊,谁能比得了你,现在出事了,自己兜不住了,知道跑来告诉我了,你早干什么吃的了……”
陈昌来越骂越来劲,劈头盖脸,将陈辉批评的体无完肤。
陈辉根本不敢吱声,硬着头皮挨训,他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陈昌来,要是自己占理,还能反驳几句,可这件事他完全是理亏的,一句话都不敢辩解。
不过即便如此,陈昌来还是觉得不够解气,一直骂到自己口干舌燥,咳嗽了几声,他才想起来端起水杯,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
陈辉抓住机会,解释道:“爸,我就只是第一次见面,吃饭的时候收了张雨他们送的现金,放到了我的后备箱,再往后都是陶怀森给我送钱,我没有再跟张雨接触过,是陶怀森带着梁帆在给他们当保护伞,我完全不清楚细节,万一真查到我身上,我能往外推的,可以咬死不知道这些事。”
“我本来是听说张雨逃走了,以为这件事往下就查不下去了,但是兆辉煌突然告诉我说张雨在边境落网了,但好消息是张雨中枪还在抢救,我就一直盼着他死,我觉得张雨死了,这件事就还有转机,所以我就没跟你说,因为我觉得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可是刚刚兆辉煌又告诉我,说他得到消息,张雨被医院抢救回来了,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兆辉煌怕局面越来越被动,张雨什么都不交代也就罢了,他要是交代问题,我说不准会被供出来的,搞不好还会被纪委调查……”
陈辉是真的怂了,最开始他以为兆辉煌这些人能把事情兜住,所以才一直拖着没有告诉陈昌来,毕竟他也怕被自己老爹骂,可没想到事情越来越不受控制,现在连兆辉煌都不敢保证能把事情摆平。
陈辉直接蔫了,知道不能再瞒着陈昌来了,连忙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出来,包括现在兆辉煌派人绑架吴晓棠的事,也都告诉了陈昌来,他现在只能希望自己老爹抓紧想想办法,看看怎么能摆平这件事,否则他真有可能被牵连进去。
陈昌来冷声道:“你跟他见过一次面也是见了,收了一次钱也是收了,像张雨这种贩毒头目,你怎么敢保证他身上没有录音设备?纪委审查你的时候,你能解释清楚吗?你在饭桌上说过什么话,你还记得吗?陶怀森给你送钱的时候,你敢保证他没有留证据吗?”
“就算你收的是现金,也不见得安全,他是江临市公安系统的,我听说省公安厅抓贩毒分子之前早就盯上他们了,说明内部谁是保护伞,相关部门是有怀疑对象的,这个陶怀森很可能已经被盯上了,只是还没有审查他,一旦他被查,难不保就会供出来你,到时候你都不一定能解释清楚。”
陈昌来对局势的判断还是很准确的,他做梦都没想到这种破事会跟陈辉扯上关系,搞得他心里乱糟糟的。
“爸,那我该怎么办?”陈辉焦急道:“如果我当初知道他们干的是贩毒的事,我绝对不会给他们介绍关系的,我跟金明贵他们的情况不一样,他们是给贩毒分子当了很多年保护伞,已经彻底被绑死了,只要被查,就别想洗干净,但是我还有机会,你不能不管我,你是省委组织部长,一定能想出办法的……”
“行了,你看看你那慌张的模样,还有没有一点干大事的样子,这还没抓你,真抓了你,纪委审讯第一关,我看你都扛不过去。”陈昌来看陈辉的眼神别提多失望了。
他本以为把自己儿子放到江临市磨炼一番,将来找机会提拔为副市长,一步步给陈辉铺路,争取调到京城担任正厅级干部,现在倒好,很可能栽在江临市了,陈昌来的心里仿佛也压了一块大石头,只不过跟陈辉比,他相对冷静了很多。
“我问你,前前后后你到底收了多少钱?”陈昌来咬牙问道。
陈辉愣了下,回答道:“一百多万吧,都是现金,我也没仔细数。”
“一百多万,你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咱家缺那点钱吗?”陈昌来都气笑了。
“我当时以为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就打了声招呼,无非就是捞点零花钱,就算他们真的卖点违禁品也闹不出什么大事,结果谁知道张雨竟然是贩毒头目,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陈辉急得满头大汗,拼命地解释道。
看陈辉这个样子,陈昌来也估计陈辉最早是真不知道具体情况,兆辉煌找陈辉的时候,恐怕也没有说太多,可能也是怕陈辉年轻,不肯帮忙,所以才没有把实情都说出来,结果反倒把陈辉给害了,说到底兆辉煌也是有责任的,而且是首要责任。
可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陈昌来也懒得去责怪兆辉煌,更重要的是如何保住陈辉,他喝了口茶,追问道:“你刚才说这个张雨背后是有老板的?”
“对,出事后,我很担心,问过兆辉煌,他说张雨背后的老板已经安排张雨离开了,还会安排人偷渡,我以为万无一失了,结果张雨在边境线上被抓了……”陈辉提到这件事就很来气,这些人办事一点都不靠谱,擦屁股擦不干净,带出来全是屎,现在把他都熏得无处可躲。
“你没有问问他幕后老板是谁?”陈昌来又问道,心中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问了,他没告诉我,说是你应该知道,让我找机会问你。”陈辉现在也不敢再有所隐瞒了,当时兆辉煌跟他这么说的时候,他还不敢跟陈昌来说这些事,现在自己都站到悬崖边上了,陈辉把知道的情况全都一五一十交代了。
听到陈辉这么说,陈昌来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原来是他!”
陈辉见自己老爹猜到是谁了,迫不及待地问道:“爸,到底是谁啊?他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金州省从事地下贩毒生意,而且好像干了很多年了,否则贩毒产业链上也不会有那么多下线,难道他的背景很深?”陈辉以为兆辉煌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陈昌来真的知道是谁。
“你不用知道是谁,这跟你没关系,我说这件事怎么会闹得这么大,原来背后是他在操控,那也就不足为奇了。”陈昌来眯着眼睛回答道。
以前他跟冲虚道长在京城的时候就认识,当初能被调到金州省担任省委组织部长,他就是借用了冲虚道长的关系,后来到金州省上任后,陈昌来还去云雾山探望过冲虚道长一次,只不过后来聚宝斋出事,一连串的人被查,冲虚道长就搬走了,他是真没想到连贩毒的事,冲虚道长都涉足了,恐怕这些年没少从金州省捞钱,要不是陈辉跟他说这些,他还真没有关注过。
不过这些陈昌来都没有跟陈辉说,显然不想让陈辉知道太多。
“爸,你不说,我也懒得问,主要接下来该怎么办?现在局势这么紧张,我随时都可能出事。”陈辉急得直跺脚。
“行了,你能不能少说几句,让我好好想想怎么办?你只是刚牵扯进去,你就吓成这样,那金明贵那些人给贩毒分子当保护伞这么多年,他们不得原地吓死啊?可他们呢,现在还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陈辉啊,你能不能给我争口气,别一天天的给我惹事,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陈昌来说到最后,脸上也十分无奈。
“我知道了。”陈辉怂着脑袋瓜子说道。
“行了,你先出去吧,这件事让我再仔细琢磨琢磨,看看该怎么给你善后,不要进来打扰我,晚饭我也没心情吃了。”陈昌来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将陈辉撵了出去。
等自己儿子离开书房后,陈昌来想了想,从书房抽屉里拿出了另一部私人手机,给冲虚道长打去了电话。
刚才骂也骂过了,训也训过了,陈昌来还能怎么办?陈辉毕竟是他的儿子,他这个当爹的该擦屁股还得去擦屁股,幸好陈辉被牵扯的不深,或许他还有机会能将这件事摆明,就算不行,他也得尽力试试,不能眼睁睁看着陈辉进去蹲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