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非常规（2/2）
只有执行时间和目标坐标。
晋阳城东郊的老军营在夜色中安静而沉寂。雨滴打在石灰墙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岗哨上的士兵裹紧了雨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没有人知道，这个看似简陋的指挥中心里，一个足以改变整个东海战局的决策已经被作出了。
而在千里之外的东海海面上，李克拉的舰队正加速驶向霓虹列岛的海岸线。
他也不知道即将降落在霓虹土地上的，到底是什么。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潇虞号的舰桥上，时钟的指针指向凌晨四点。
李克拉没有睡。
他站在舷窗前，望着黑暗的海面。舰队保持着灯火管制的状态，所有舰船都没有开航行灯，只有微弱的仪表光在驾驶舱内闪烁。海面上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破碎的浪花在黑暗中泛起一线白色。
“还有四个小时天亮。”龙九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天亮之后，霓虹的海岸线就会出现在雷达上。”
李克拉没有回头。
“士兵们的状态怎么样？”
“都准备好了。”龙九安走到他身边，也在窗外望去，“龙卫凌晨一点就完成了最后的装备检查。第一军团的两个营已经登上了登陆艇，两栖作战旅正在进行最后的人员清点。”
“不灭者呢？”
“在文明号上待命。他们说准备好了，没有更多的话。”
李克拉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通讯面板。来自王猛的加密通讯整晚都没有响起过，这意味着华北总制那边还没有新的指令。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将七千名士兵安全地送上霓虹的海岸线，然后在那里筑起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不能被小鬼子的反扑赶回海里。
“通知所有指挥官。”李克拉说，“凌晨五点半，全舰广播。我要对所有即将登陆的士兵进行最后的战前动员。”
龙九安愣了一下：“这么早？”
“早不早不重要，重要的是让每一个士兵都知道，他们将要踏上的是什么地方，他们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身后站着的是什么。”
李克拉转过身，眼中透出深邃的光芒。
“霓虹的军国主义不是靠几场海上战役就能打垮的。要让那片土地上的狂人们真正意识到赤县不可侵犯，就必须有人在他们的土地上站稳脚跟，让他们的平民看到红旗从海面上竖起来。”
“只有当他们自己开始怀疑，军国主义能不能给他们带来安全感，霓虹的疯狂才会从源头被遏制。”
“明白。”
凌晨五点半，潇虞号的舰载广播准时响起。
刺耳的蜂鸣声打破了黎明前的宁静。
所有舰船的甲板上、舱室内、登陆艇中，七千名准备登陆的士兵和所有的水兵都听到了那个声音。
“各部队注意，我是李克拉。”
李克拉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整个舰队，平静、沉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我知道，你们中的很多人，昨晚都没有睡好。因为今天，你们将要执行一项在蓝星时代，在寰宇降临后的几十年内，都没有人做过的事情。”
“你们将要踏上霓虹的土地。”
舰桥上的李克拉握着话筒，目光望向窗外。黎明前的海面上，舰队如同沉默的巨兽在黑暗中推进。士兵们的目光透过舱室的舷窗，注视着那座还未出现的海岸线。
“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霓虹那片土地意味着什么。极端思想在那片岛屿上扎根超过百年，军国主义的狂热驱使他们一次又一次把刀锋对准赤县的近海。从他们在蓝星时代的侵华战争，到寰宇降临后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进犯——”
“他们以为扩张了十多倍的领土能够让他们为所欲为，以为联合舰队覆灭后，我们只敢在蓬莱列岛防御，不敢踏上他们的土地一步，以为赤县四面受敌，奈何不了他们。”
李克拉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变得更加低沉，但更加坚定。
“他们错了。”
“我们来到这里，不是入侵，不是殖民。我们没有霓虹军国主义的那种野心，我们不认为什么八荒六合唯我独尊，我们也不需要用刀剑和鲜血去让别的民族臣服。”
“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只有一个——”
“斩断霓虹军国主义的头颅。”
广播系统中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噪音，然后李克拉的声音重新响起。
“在霓虹的京都，有一个延续了无数代的天皇体系，有一个被军国主义势力彻底渗透的军部指挥系统。他们联合海族，利用舰队向我们发动了无数次的袭扰，在我们沿海的城镇屠杀的赤县同胞不计其数。”
“那些事情，不会因为他们现在失去了海军主力就当没有发生过。”
“那些血债，不会被遗忘。”
李克拉的声音平静如常，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所以我们要踏平那条通往京都的道路，让那些双手沾满赤县同胞鲜血的极端分子知道，他们的屠杀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被掩埋。”
“至于京都本身...”
“霓虹的军国主义是被强行绑在神道教、武士道和所谓的‘大和魂’之上的病态结合体。那些思想的毒瘤已经在这片岛屿上生根发芽，深入骨髓。
那是一颗长着脓包，散播着孢子的可憎蘑菇。它的极端思想随着深埋地底的菌丝已经注入了那片土地的每一个人的心中。
普通的军事打击，无法根除这种思想的病灶。”
“我们要用我们的行动告诉那些平民和底层士兵，军国主义的霓虹不会给他们带来荣耀，不会给他们带来富足，只会把他们绑上战车，拖入深渊。”
“所以在我们的身后，有更专业的人士，有更懂得如何让一个疯狂的国家重新走上正轨的群体。他们会在这片土地上完成后续的重建和改造，从制度到教育，从文化到思想，将那些军国主义的毒瘤连根拔起。”
李克拉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但是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先把京都拿下来。”
“这很难，我知道。”
“霓虹人不会乖乖地让我们占领他们的首都。他们有二十万以上的陆军，有遍布全国的神侍，有经营了数十年的防御工事。他们将我们的登陆视为奇耻大辱，会用尽一切手段将我们赶下海去。”
“你们中可能会有人受伤，可能会有人牺牲，可能会有人永远地留在那片海滩上，再也回不到赤县的土地上。”
“如果现在有人想要退出，我不怪他。”
广播系统中传来短暂的沉默。
整个舰队静悄悄的。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站起来，没有人离开自己的岗位。
登陆艇内的士兵们静静地坐着，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了一些。龙卫们戴着头盔，猩红的视镜在昏暗的舱室中闪烁着微光。两栖作战旅的战士们互相看了看，然后咧嘴笑了。
没有人退出。
李克拉的嘴角微微向上翘了一下，但那个表情转瞬即逝，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很好。”
“所有人都选择了留下来。”
“那么我向你们保证，我不会把任何一个人白白丢在那片海滩上。我们不是去送死的，我们去那里，是为了让霓虹人明白一个道理。”
“赤县不可侵犯，所有的野心都将破灭，我们要给赤县的东海争取万世的和平。”
广播关闭。
舰桥上的李克拉放下话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望向窗外。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一线淡淡的鱼肚白。
霓虹的海岸线隐约出现在地平线上方，如同一道灰黑色的剪影，在晨曦中逐渐变得清晰。
“还有多久？”李克拉问。
“大约两个小时。”龙九安回答，“潮汐和风向都符合预期。登陆艇可以在志布志湾西侧的沙滩上顺利抢滩。”
“通知钱光。”李克拉说，“第一梯队，准备。”
龙九安点了点头，拿起通讯器下达了指令。
在潇虞号的底层甲板上，钱光站在第一梯队的最前方。
他穿着那套漆黑的动力装甲，龙首头盔扣在头上，V字猩红视镜在昏暗的舱室中发出微弱的红光。身后的五百名龙卫整齐地站立着，同样的漆黑装甲，同样的沉默肃立。
钱光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黑暗中转过头，透过舱壁上的小窗，望了一眼远处逐渐清晰的海岸线。
然后他转回头，目视前方。
第一波登陆的命令还没有下达，但钱光已经准备好了。
五百名龙卫已经准备好了。
整个舰队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