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7章 雪原上的火与光(1/2)
雪原上的火与光
却说小羽一行八人在芬布尔雪原上且战且走,也不知走了多少个时辰。天上的灰云始终压着,不见太阳,不辨东西。那些冰晶怪的骚扰虽被击退了几波,却源源不绝,杀不尽赶不绝,倒像是这雪原本身在跟他们作对。
小羽赤着一只脚,踩在雪里早已冻得没了知觉,但他顾不上疼,只拄着拨火杆往前赶。兰熙裹着兽皮跟在他身后,玲珑剑上的粉光时明时灭,像一盏快没油的灯。云中飞的左臂吊着,右手握着七星剑走在最前面开路。阡陌疑断后,太虚剑的白光在灰蒙蒙的天色下冷得像一柄冰刃。
太白金星走在中间,拂尘搭在肩上,白发被风吹得凌乱,面色却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他时不时抬头看天,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辨认方向。
“大人,”佐玄凑上来,飞虹剑上的红光已经暗了好几次,他的声音也有些发虚,“咱们这是往哪儿走啊?怎么越走越冷?”
太白金星没有回答。
苏薇忽然停下脚步,洛水剑横在身前,侧耳听了一会儿:“前面有声音。”
众人齐齐停下。风雪中,隐隐约约传来一种声音——不是风声,不是冰晶怪的咯吱声,而是一种……歌声?很低,很沉,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又像是从冰层深处渗出来的。那歌声没有词,只有一个调子,反反复复的,听得人眼皮发沉,心里发软。
小羽打了个哈欠——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兰熙也打了个哈欠,然后使劲摇了摇头:“这歌……怎么听着想睡觉?”
“别听!”无尘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急,“闭住耳朵!”
但已经晚了。佐玄的眼皮已经在打架了,飞虹剑上的红光暗了下去,他身子一晃,靠在云中飞肩上,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云中飞被他一带,也晃了晃,七星剑插进雪里撑着,咬着牙没倒。
阡陌疑脸色一变,太虚剑上的白光猛地亮了一瞬,那歌声似乎被压下去了一些,但很快又响了起来,比方才更近、更沉。
“金星——”阡陌疑回头喊道。
太白金星的拂尘已经举了起来,墨黑的尘尾在空中画了一个圈,一道金光从圈中散开,罩住了八个人。那歌声被金光一挡,远了一些,但还在,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来,撞在金光上,溅起看不见的涟漪。
“这歌有古怪,”太白金星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不是寻常妖法。只怕这雪原的主人,不是那些冰晶怪,而是……”
他话没说完,前方的风雪忽然散了。
像有一只巨手把雪幕从中间拉开,露出一片他们从未见过的景象——一座宫殿。
不是人间的宫殿。整座宫殿都是用冰砌成的,却不是普通的冰,而是那种深蓝色的、像凝固的天空一样的冰。宫殿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符文,又像文字,在幽蓝色的光中缓缓流动。塔楼高耸入云,尖顶上挂着冰凌,冰凌在风中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和那低沉的歌声混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
宫殿的正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见深浅。门前的台阶上,站着一个人——不,不是人。它和那些冰晶怪一样,通体透明,像冰雕成的,但比那些冰晶怪高大得多,也精致得多。它的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斗篷不是布做的,像是凝固的夜色,在风中一动不动。它的脸是人的脸——不完全是,五官清晰,却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具被冻住了的面具。最骇人的是它的眼睛: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幽蓝色的光,像两盏悬在空中的灯。
它站在台阶上,看着这八个人,那两团蓝光在八人身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在太白金星身上。
“远道而来的客人,”它开口了,声音不像从嘴里发出的,倒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碰撞的脆响,“欢迎来到冰晶宫。”
太白金星收了金光,拂尘搭在肩上,微微拱了拱手:“敢问尊驾是?”
那东西微微欠了欠身——动作优雅得像一个宫廷里的贵族:“吾乃芬布尔雪原之主,冰晶之王----恐韦伯。”
它说出这四个字时,周围的温度似乎又降了几分。兰熙打了个哆嗦,往苏薇身边靠了靠。小羽握着拨火杆,盯着这个自称恐韦伯的东西,心里忽然冒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害怕,是一种……冷。不是身体冷,是心里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他心里吹凉风。
恐韦伯的目光落在了小羽身上,停了一会儿。那两团蓝光微微闪了闪,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东西。
“这个小家伙,”它说,“有点意思。”
小羽被它看得浑身不自在,梗着脖子道:“我有什么意思?我就是个烧火的小道,没什么意思!”
恐韦伯没有接话,只是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风雪严寒,诸位远来不易,不如入宫歇息。本王已备下热汤热食,虽比不得东土丰盛,在这雪原上也算难得。”
太白金星看了它一眼,又看了看那黑洞洞的宫门,沉吟片刻,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小羽急了,拽了拽太白金星的袖子,压低声音:“大人,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好人——好妖——好冰,咱不能进去啊!”
太白金星拍了拍他的手背,也压低声音:“进不进去,由不得咱们。你看后面。”
小羽回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身后的雪原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冰晶怪,不知什么时候围上来的,里三层外三层,连个缝隙都没有。它们的蓝光在风雪中连成一片,像一片冰冷的海。
“人家都请到门口了,”太白金星淡淡道,“不进去,显得咱们不懂礼数。”
小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看了看身边的师兄师姐们——阡陌疑面无表情,太虚剑已经归鞘;云中飞咬着牙,七星剑也收了;佐玄的脸色发白,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无尘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他叹了口气,把拨火杆往肩上一扛,大步朝宫门走去,嘴里嘟囔着:“行吧行吧,进去就进去。有热汤热食,不吃白不吃。”
恐韦伯看着他的背影,那两团蓝光又闪了闪。
冰晶宫的内部比外面更加诡异。墙壁是冰的,地面是冰的,连桌椅板凳都是冰雕的,但坐在上面却不觉得凉,反倒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润,像是坐在暖玉上。宫殿深处燃着一堆火——不是柴火,而是一种蓝色的火焰,没有烟,没有温度,却照亮了整个大厅。火焰上方悬着一口大锅,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飘出一股奇异的香味,闻着像是肉汤,又像是药汤,说不清是什么。
恐韦伯坐在主位上——那也是一把冰雕的椅子,但比其他的都大,椅背上刻着复杂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它挥了挥手,冰晶怪们鱼贯而入,端着一盘盘食物,放在八人面前。那些食物看着倒也丰盛——烤肉、面饼、水果、热汤,一样不少。但小羽凑近闻了闻,鼻子里什么味道都没有。
他看了太白金星一眼。太白金星微微摇了摇头。
小羽会意,端起碗假装喝汤,嘴唇沾了沾汤水就放下了。其他人也各自做了样子,只有佐玄可能是真饿了,端起来就要喝,被苏薇在桌子底下踩了一脚,疼得龇牙咧嘴,连忙放下。
恐韦伯坐在主位上,两团蓝光看着他们,忽然笑了——那笑容像冰面上的裂纹,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诸位不必客气,”它说,“这冰晶宫虽简陋,待客之道还是懂的。”
太白金星放下碗,笑道:“大王客气了。我等本是路过贵地,不想惊扰了大王,实在过意不去。歇一歇便走。”
“走?”恐韦伯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像是从冰层深处传上来的,“这芬布尔雪原上,从来没有人能‘走’出去。”
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变了。那些冰晶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围了上来,蓝色的眼睛在暗处亮成一片,像一群饥饿的狼。
阡陌疑的手已经按在了太虚剑的剑柄上。云中飞的七星剑也在桌子底下悄悄地亮了一颗星。
太白金星却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大王这是什么意思?”
恐韦伯站起身来,黑色的斗篷无声地展开,像一对巨大的翅膀。它的身影在蓝色火焰的映照下忽明忽暗,那张冰雕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渴望。
“本王在这雪原上独居了不知多少年,”它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柔和得让人起鸡皮疙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有这些没脑子的冰晶怪作伴。本王寂寞了太久太久。”
它走下主位,一步一步地走向太白金星,每走一步,脚下的冰面就结出一层新的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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