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佛诞(2/2)
李砚一一作答,顺便将自己提前看校园、找家教工作、在图书馆借书、遇见学长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阿玉听着,时不时点头,表情从好奇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一种很温和的笑。
“你说的那些什么神经……我也不懂,”阿玉乐呵呵的说,“不过我知道你,你从小就让人放心。你爸老说,咱家老大心里有数。”
李砚没说话,靠到阿玉肩上,蹭了蹭。
“妈妈也放心。”阿玉拍了拍她的手。
阿玉心疼她舟车劳顿,把她推去休息,李砚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窗帘拉着,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阳光晒过的味道。床铺得整整齐齐,是阿玉前几天刚换的床单。
李砚有个缺点,认床,而且有起床气。
在曼谷的宿舍,第一晚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逛校园。
第二晚好一点,但也只是从三点变成了两点。
现在终于回到自己的床上,她很快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楼下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阿玉在炒菜,空气里有冬阴功汤的酸辣味。
不出意外,今天又是她喜欢吃的大餐。
她下楼,李维杰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李平李安趴在茶几上写作业。
“醒了?”李维杰心虚地把手机放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过来坐。”
李砚之前跟他提过,在平平安安面前少玩手机,不然又怎么好意思教她们专心学习。
但李砚也不至于在妹妹们面前数落爸爸,她走过去坐下。
李维杰见女儿没说什么,换了个话题难,问曼谷天气热不热、宿舍几个人一间、食堂吃得惯吗、家教的学生好不好教。
李砚一一答了,他听着,频频点头。
聊到最后,他靠在沙发上,语气不免得意起来:“还得是靠我家大闺女长脸。因为你考进了朱功,连那桑坤对我的态度都好了。”
他哼了一声,像是在回味什么了不得的变化:“以前在街上碰见,爱搭不理的,眼皮都不抬一下,还恶声恶气的。现在?老远就打招呼,‘维杰最近身体怎么样啊?’——呵。”
李维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也是,谁能不生病呢?说不定他以后得了什么恶病,还得靠我姑娘给他治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眼里带着一种笃定的、志得意满的光。
也是,他家姑娘读了最好的大学,出来肯定是好医生。在泰国这个国度,医生就代表着体面、高薪、人上人,走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
李砚没接话。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那句“桑坤对你客气是因为在素察身上赚了钱”咽了回去。
“爸说得对。”她说。
李维杰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去看李平的作业了。
李砚又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素察这个人出现,她叹气就多了。
……
吃完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下个月是四面佛的寿诞,”阿玉把一张宣传单推过来,“镇上寺庙要做大供奉,咱们家也得出份子。你爸说今年要多供一些,替你求个平安。”
李维杰点了点头,神采飞扬:“你一个人在曼谷读书,人生地不熟。四面佛灵验,供好了,保佑你学业顺利、出入平安。”
阿玉接过话头:“往年咱们就是供香烛、鲜花,再加一篮水果。今年你爸想多供一套经文和泰式布匹,再请僧人做一场祈福法会,把名字写进经幡里,挂在佛塔上挂一年。”
李维杰在一旁点头。手里有钱了,该供就供。
更何况他和阿玉当年一直没有孩子,去四面佛求子,回来不久才有了李砚。
包括“砚”这个字,也不是他们自己取的,是找了人算的。
他老觉得,就是这个四面佛赐的孩子,改变了全家。
如今有了向神明表示感激的机会,自然不容放过。
阿玉不理会他的心理活动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清单,上面用泰文列着供品:金盏菊、白茉莉、香烛、椰子、芒果、糯米饭、手工织布、经文贝叶……
“还有这个,”阿玉指着最后一行,“僧人会念平安咒,给你求一个贴身的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