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好啊(2/2)
和她缠在一处,同生共死,一起跌进这泰国深山的寒雨地狱;
哪怕爱恨撕扯到血肉淋漓,哪怕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也绝不肯半分放手。
李砚下定了决心。
她要和他在一起。
……
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惨白的灯光,仪器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滴声,一下一下,像有人在用针尖戳她的耳膜。
李砚费力地睁开眼睛。
眼皮很重,像被什么东西黏住了,她眨了两次才勉强睁开一条缝。
视线模糊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聚焦——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输液管从她的手背蜿蜒而上,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病房很安静,安静得只剩下仪器单调的滴滴声,和一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她皱眉,记得晕过去前,是素察背着她,醒来就是在医院了。
素察呢?
她偏过头。
素察趴在床边,睡着了。
他的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脸朝着她的方向,侧脸被压得有点变形。
李砚的目光落在素察垂着的睫毛上,心里软了一下。
这个人,怎么连睡着的时候都皱着眉头。
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刚碰到,他的手动了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
然后突然发现,床上那人,睁开了眼睛。
李砚醒了!
“你醒了?”素察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终于醒了。你知道你睡了多久吗?一天一夜。我差点以为——”
他没说下去,喉结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好点了吗?”他问,声音低下来,小心翼翼,“还有哪疼?你跟我说。哪疼?头?手?还是腿?”
李砚看着他。
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眶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看起来……比她这个病人还憔悴。
她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你怎么在这?”她问,声音沙哑,像是嗓子里塞了棉花。
素察愣了一下,他把椅子往前又挪了挪,膝盖抵着床沿,从床头柜上拿过棉签,蘸了水,小心翼翼地涂在她干裂的嘴唇上。
怕她脱水。
“那肯定的啊,我不在这儿,能去哪?”他一边涂一边喋喋不休,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跟她诉苦,“什么狗屁马拉松,你是来送死来了?多冷啊,山上那个破天气,我差点让冻死。我跑上去的时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雾那么大,什么都看不见,我都差点没找到你。”
“我告诉你李砚,你欠我的太多了。当初你捅我一刀,我没跟你计较吧?现在你又让我豁出命救你,我这条命差点搭在山上。你自己算算,你欠我多少?你捅了我一刀,我却救了你一命,这账怎么算都不亏吧?我告诉你,你不跟我在一起你都对不起我。”
素察此刻喋喋不休,本意是借此发泄一下心中的恐慌。
他太怕了,怕了一整天,从山上找到她的那一刻就开始怕,怕到把她送进医院,怕到她睁不开眼睛。
这一刻她睁开眼睛,这才放了心,开始满嘴跑火车。
像这种话挟恩图报的话,他之前说过很多次,他本就不要脸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死缠烂打之下,李砚却都没有答应。
也是,她有她的选择标准……
他以为这次也一样,她还是会冷着脸说“不需要”,还是会说“你别自作多情”,还是会把他推开。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准备好了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就嘴硬吧”“我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赖定你了”“你捅都捅了,还想赖账?”那些话他说了无数遍,熟练得像背课文。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棉签扔了,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
他等着她千篇一律的拒绝。
可空气里,先一步飘出的,是她轻浅却清晰的两个字:
“好啊。”
指尖骤然失力,杯中的水晃了晃,大半洒在桌沿,洇湿了桌布,冰凉的水渍漫开,他却浑然不觉。
他僵在原地,垂着的手还保持着放水杯的姿势,耳中一片轰鸣,只怔怔地转头看向她,喉结滚动,半晌才挤出一句,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与不敢置信:
“你说什么?”
他是不是,幻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