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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5章 番外·王子病(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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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丝相当于南荣青的乳母。在南荣青生母去世后,几乎一直都是黛丝在照顾南荣青。

即使艾伦王子中途来看了南荣青几次,也都是关心南荣青的学业和治疗情况,至于那些南荣青的成长……他全都交给了佣人和专职的培养人员。

有这个烂爹和没有没什么两样。

阮折弦尚未见过艾伦王子,便对他印象极差。这人就如谡惠帝一般,若非是瞧南荣青天资聪颖尚有用处,否则以南荣青这副身体状况,艾伦恐怕会在他出生后直接弃之不顾。

……烂人一个。

阮折弦脸色难看,他继续往后翻了几张,见到了其中夹杂着的、某张明显不同的泛黄相片。

这张照片看起来时日已久,周围的边角都已经脱色卷起。阮折弦将它拿手上看了看,见上面只模糊地印出了某个抱着婴儿的女人面孔。

“这是?”

南荣青见到这张相片面色一变,他连忙把照片收起,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这张照片很重要的,不能让其余人看到。”他小声叮嘱阮折弦道,“你也千万不要告诉其余人。好不好?”

阮折弦没想到这里面秘密这么多,他凑近南荣青,也小声道的:“我知道我知道。这到底是谁?王妃吗?”

“什么王妃,这就是黛丝阿姨。是她年轻的时候。”南荣青把照片的边边露出来给阮折弦看,“你再看,这照片上的人是不是和她挺像的?”

阮折弦只隐约看到了一点女人的面部轮廓,他比对下来,若有所思:“确实如此。所以……这照片是她给你的?”

“嗯。她偷偷给我的。”南荣青把照片收起来,“她说她是被人骗到这里的,一直想逃走,但没有机会。她怀里抱着的就是她儿子,比我还大一岁呢,好像也不见了。”

“所以,她把照片给你的目的是?”

“以后如果有机会,她希望我能帮她找到她儿子。”南荣青低头道,“其实我很早以前就想好了,我想送她走,但我现在残废了,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别想太多。”阮折弦揉了揉他的脑袋,支起下巴道,“小王子,如果你今年二十七,你可以感到愧疚。但你现在只有七岁,你想这些干什么?黛丝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以后有机会,再去帮她找儿子,而不是现在。”

“她知道你是个小孩,最近一直为你的事发愁呢。”

南荣青没说话,他将手里的相片折一折,塞进了密码箱里。

“好。”

密码箱缓缓关起,阴影笼罩住上面铅笔写的模糊字迹。

“以后有机会,我要带黛丝阿姨去找他。”

那上面写着两个字。

“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时冕。

*

这场梦境似乎没有尽头。

阮折弦在其中待了近一个月,除了偶尔一闪而过的零碎片段,时间飞逝,他几乎察觉不到这与现实世界的分别。

不过他也不急着离开。小青青这小可怜才刚刚能撑着拐杖行走一米,阮折弦属实不愿意丢下他。

翌日出去浇花时,阮折弦见到了门口处停着的黑色小轿车。周围的佣人见到它们如同老鼠见了猫,全都瑟缩在阴影里,弓着脊背不敢出声。

阮折弦见来人如此大的架势,便知轿车里坐着的或许就是佣人口中的艾伦王子——南荣青的便宜爹。

阮折弦心知这货来这里没什么好事,他扔下手里的水壶,径直往楼上走。

现在这个时间……南荣青应该正在床上午睡。

“……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我还有孩子,我还有一个肾,我不能死……我求求你了……让我见他一面吧……”

“……你们不能这样做!他还是个孩子,他只有七岁!他是王子!你们疯了……里昂王子!”

“你们这是犯法的——上帝绝对不会放过你们——啊——”

凄厉的尖叫声在杂物间内响起。阮折弦脚步停顿,他听到里面有黛丝的声音,立刻调转方向,朝杂物间里跑去。

他周围的场景在迅速变换,阮折弦听见无数人在哭嚎,在求饶,血液顺着墙壁渗了出来,滴得整个世界都是深红。

“黛丝!”

杂物间门推开的那一刻,只有一个端着药碗的陌生女佣站在门口。她神色平静,见到南荣青便将托着药碗的餐盘交给了他。

“王子该吃药了,快点送去。”

阮折弦盯着她看了两秒,一把推开她往里面走——然而里面一片空白,空间像是被野兽吞噬,只留下了虚无的半段。

……这场梦快结束了。

该死的,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时候?!

阮折弦指节冰凉。那捧着药碗的女佣仍站在门口,阮折弦看了一眼那药,只见碗里的汤药颜色深红,隐隐约约的,还有不知名的碎片飘了上来,像是人的指甲。

人的……指甲?

阮折弦在这一瞬间如遭雷击,他疯了一般地朝楼上奔去,沿途,只见无数人如机械般站在门前,微笑着看向南荣青所在的房间。

疯了……

疯了!

“南荣青!”

房门被踹开的那一霎,里面触目惊心的场景全部映入阮折弦的眼帘。

那面容不清的男人正拽着南荣青的头发把他从床上拖到地上,南荣青面容木讷,他头仰着,正被男人掐着嘴巴往里面灌药。

“我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培养你……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对得起我吗?……没用的东西……”

南荣青咽喉不动,咽不下去汤药。那男人当即暴怒,抬手便要往南荣青脸上扇。

“你——找——死——”

阮折弦双眼发红,他想也不想便攥住桌上的小刀,从背后刺向了男人的心脏。那人没想到竟还有人敢上来,他正要转身,阮折弦便疯了一般往他心脏里面捅。

“你在打谁……你在打谁?!你在打谁?!我杀了你——”

血液飞溅,落了阮折弦满脸。他全然没有给这人活下去的机会,把他的心脏捅得稀烂,露出了狰狞的血窟窿。

南荣青瘫坐在墙壁旁,他双目无神地看着面前的场景,嘴角猩红的汤药一滴一滴往坠落。

“小青青……”阮折弦把断了气的男人扔到一旁,他瞧见南荣青的模样,忙蹲下身把他搂进了怀里,“小青青,别害怕,别害怕,我把他杀啦。以后再没有人敢逼你了,再也没有人了……”

南荣青仿若被人多了魂魄的木偶,他绿瞳怔怔地看着上方,见灯影晃动,像是无数冤死的鬼。

“……你知道,是吗?”

阮折弦嘴唇紧抿,他抚摸着南荣青的脸颊,呢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然不会让你喝那些药的……我……”

下一秒,南荣青便如同失控的野兽一般咬上阮折弦的肩膀。虎牙尖锐,刺入阮折弦的皮肤,撕出大片腥涩的血液。

阮折弦动也未动,只是扣紧了他的后颈:“小青青……”

不过片刻,南荣青便又厌恶般在旁边作呕不止。红药中的碎肉和残骨还黏在他的衣衫上,南荣青边吐边流泪,恨不得直接拿刀自杀。

阮折弦攥住他的手腕,没让他得逞:“南荣青,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知情。别这样好不好?冷静点,别这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

南荣青突然崩溃般惨叫出声,他眼中流出血,唇角也是血,报复般地捶打着自己的双腿,想要折磨自身,给他降下神罚。

阮折弦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知晓说什么都是无用,干脆紧紧抱住南荣青,不让他有机会再自毁。

南荣青便将一身怨气全倾泻在了阮折弦身上,他死死咬住阮折弦的右侧肩胛,像是恨不得将他活活咬死。

阮折弦也由着他,这些疼痛对他来说不过尔尔。他伸手轻轻顺着南荣青的脊背,让他不至于呼吸困难。

约半个小时后,南荣青的疯癫状态才逐渐缓了下去。

阮折弦低下眼眸,轻声道:“王子,黛丝和我说过,你是她在这里唯一的希望。她也把你当成她的孩子,真的,她恨过艾伦,但从来没有怨恨过你,她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南荣青皱起面庞,眼泪又滑了下去。

“君子生于小人之国,非君子之过。”阮折弦抱着南荣青,一字一句道,“你也不必太过苛责自己,艾伦这个贱人做了什么,也不必你替他受罪……南荣青,你的血统是你自己的,你的德行是你自己的,你不是艾伦,以后也不会成为艾伦。”

“未来,你会实现黛丝的愿望,你会成为更多人的希望。南荣青,你是你自己,你不是一个赎罪品,你更不是艾伦的殉葬品……对自己好点,好不好?”

他不是赎罪品。

他不是有罪品。

南荣青眼角酸涩,他视线中水雾升腾,模糊了视野,也瞧不见落地窗前的春光。

“明天……蝴蝶还会来吗?”他小声问道。

阮折弦浓睫轻颤了两下,依旧笃定地回答:“会的。它们会回来的。”

南荣青唇角露出不知是喜是悲的苦笑,他指尖从阮折弦的发梢穿过,轻轻吸了下鼻尖。

蝴蝶会回来的。

因为阮折弦就是这只彩蝴蝶。

*

婚后第三个月,南荣青突然发现阮折弦发起了对他的无理由冷战。具体表现为说话不听了,英语不学了,睡觉也不和他一张床了。

南荣青没想到此男变心如此之快,他勾住阮折弦的衣领,当天夜里便与他深入交流了一番,逼他把心里的话都说了出来。

“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和我提过孩子的事情?”阮折弦被整趴了,他靠在南荣青身上,眼角留着潮红,“你从来没有想过我们的子孙后代。”

南荣青:“……”

他手掌在阮折弦小腹处缓缓按了按,意味不明:“子孙后代,不在里面?”

阮折弦脸立刻通红,他怒斥道:“你少胡说八道,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你就是不在意!”

南荣青失笑,觉得阮折弦无理取闹:“我就算是想,我们俩也是生不出的。”

“如果有呢?”阮折弦抠他身上的疤,“你想不想留下他?”

南荣青倒是认真思索了一番:“如果像你,可以留。”

阮折弦脸一黑:“怎么,像你就不留?”

“像我……”南荣青沉吟片刻,他看了阮折弦一眼,笑道,“我的优点也有不少。像我,也可留。”

阮折弦这才面色稍霁:“你知道就好。我瞧你这脑子里还有不少封建思想没有去除,你真该多出去玩玩,整天读书读书,读的脑子都不清醒了。”

南荣青:“……”

他翻身抱住阮折弦:“谁让你偷懒,政务都交给我处理?”

“明明是你找我茬,嫌我这有问题那有问题。”阮折弦咬他的喉结,“我都和大祭司说好了,之后休假十天,咱们就出去转转。我最近发现了一个绝佳的游玩圣地……”

南荣青听他在耳边絮絮叨叨,但笑不语。

他最近在巫族古木上见到了不少裹着金线的白绒球。他把它们都带了回来,放在窗边,受日月清风照拂。

或许再过几日,它们都会破茧成蝶。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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