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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缘份与夫妻(2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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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的雨来得急,“哗啦啦”砸在窗棂上,把张艳玲从梦里惊醒。她披衣起身,瞥见灶间的灯还亮着,推门一看,曹山虎正蹲在灶台前,手里捏着根柴禾,对着火塘发呆。

“咋不睡?”她靠在门框上,看他把柴禾往余烬里送,火星“噼啪”溅起来,映得他侧脸忽明忽暗。

“怕草药淋着。”他头也没抬,声音闷闷的,“白天收的时候急,墙角那堆紫苏好像没盖严实。”

张艳玲没说话,转身去拿墙角的油布。雨幕把院子罩得白茫茫的,两人踩着积水往药圃跑,油布被风掀得猎猎响。曹山虎把油布往紫苏堆上压,她就捡石块压住边角,手指被雨水泡得发皱,碰着冰凉的石头,倒也不觉得冷。

“你看这根。”他突然扯了株被淋湿的紫苏,叶子耷拉着,“昨天还直挺挺的,这会儿就蔫了,跟你上次淋了雨似的。”

她想起前几日冒雨去采金银花,回来就发了烧,他守在床边给她熬姜汤,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忍不住伸手掐了把他胳膊:“就你嘴碎。”

他嘿嘿笑,突然往她兜里塞了个东西,圆滚滚的。她掏出来一看,是颗野山楂,用草绳串着,红得发亮,许是白天摘的,被他揣在怀里捂得温热。

“酸的。”她咬了一口,酸劲直冲天灵盖,眼角却湿了。

回屋时两人都淋成了落汤鸡,曹山虎蹲在灶前烤火,脱了鞋的脚在火边搓来搓去,脚趾蜷着,像只受了委屈的大狗。张艳玲找了套干净衣裳扔给他,转身去翻药箱——上次他崴了脚剩下的药酒还在,瓶底沉着几片当归。

“过来。”她把药酒倒在掌心搓热,往他脚踝上按,“白天劈柴又使劲了吧?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

他疼得龇牙咧嘴,却梗着脖子:“不疼!这点伤算啥,想当年我……”

“当年被马蜂蛰得哭鼻子?”她挑眉,手上加了点劲。

“嘶——”他吸了口凉气,“那是马蜂太毒!再说,谁哭了?那是雨水进眼睛了!”

雨还在下,敲得屋顶“咚咚”响。灶膛里的火渐渐旺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张艳玲低头揉着他的脚踝,药酒香混着雨水的潮气漫开来,他突然伸手,把她额前的湿发别到耳后,指尖带着火塘的温度。

“明天天晴了,去摘野葡萄不?后山崖上有串紫的,我瞅好几天了。”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怕被雨声听去。

她抬头,正撞进他眼里。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像藏了把小太阳。

“摘回来酿酒?”她问。

“嗯,给你酿。”他点头,嘴角咧得老大,“再放把紫苏叶,你上次说的那个味道。”

雨帘外,药圃里的草木在雨里舒展,紫苏的清香混着泥土味飘进来。张艳玲低头继续揉着他的脚踝,药酒的热劲慢慢渗进骨头里,心里像被火塘烘着,暖得发胀。

雨停时,天已微亮。曹山虎果然去了后山,回来时裤脚挂着泥,竹篮里盛着半篮紫莹莹的野葡萄,颗颗饱满得像要滴出水。张艳玲坐在门槛上择葡萄,看他蹲在槐树下挖坑,要把酿好的酒埋进去。

“埋深点,”她喊,“去年的酒就是埋浅了,冬天冻得发涩。”

“知道啦!”他头也不抬,手里的铁锹“哐当”撞在石头上,“等明年霜降,咱就着新收的当归羊肉汤喝,你说好不好?”

她没应声,只是把一颗最紫的葡萄丢进嘴里,甜汁在舌尖炸开。阳光穿过槐树叶,在他忙碌的背影上洒下金斑,像给岁月镀了层糖。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转眼又是霜降,阳光把院子晒得暖洋洋。张艳玲坐在新打的松木椅上,翻着那本被翻得卷边的草药图谱,指尖划过“紫苏”那页,上面有个小小的批注:“曹山虎说,配着野葡萄酒喝,能暖一整个冬天。”

字迹是她的,旁边还有个歪歪扭扭的“对”字,一看就是曹山虎后来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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