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简洁还喜欢你(2/2)
“哎哟我去!”身子像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整个人往前扑去,我下意识地把纸袋往胸前一搂,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疼得我眼冒金星,眼泪瞬间涌到了眼眶边。
“卧槽!我的衣服!别摔坏了!”这声惊呼比膝盖的疼来得还快,我顾不上揉腿,手忙脚乱地撑起身子,屁股还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就迫不及待地把纸袋扯到眼前。
手指抖着解开袋口的结,先把那件奶蓝色棉服掏出来——毛茸茸的立领还是蓬蓬松松的,捏一捏,里面的棉絮没结块;翻到袖口,绒毛也没被压塌,依旧软乎乎的。再摸出毛衣裙,针织纹路整整齐齐,没勾丝也没起球;最后是那双加绒连裤袜,蕾丝边完好无损,绒毛摸着还是暖烘烘的。
“还好还好!”我长长地舒了口气,后背都惊出了一层薄汗,刚才扑出去的瞬间,真以为新衣服要被摔得不成样子了。我把衣服一件件叠好塞回袋子,指尖蹭过棉服厚实的布料,那暖乎乎的触感像在安慰人,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才腾出功夫揉膝盖,黑色棉裤的膝盖处被蹭得灰扑扑的,还沾了几道白印子,摸上去有点湿冷——大概是沾了地上没扫干净的冰水。我试着动了动腿,还好,没伤到骨头,就是有点钝痛,像被人用小锤子轻轻敲了几下,又酸又麻。真是,跑这么急干啥,也没谁了!
正龇牙咧嘴地想站起来,头顶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低沉得像浸在水里的石头:“摔疼了?”
我猛地抬头,撞进一双黑沉沉的眼眸里。
詹洛轩就站在面前,穿着件黑色连帽卫衣,帽子没戴,露出额前利落的碎发。他刚打完球,额角还挂着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滴落在脖颈的锁骨窝里。手里抱着个篮球,指尖泛着用力后的红,显然是刚从球场过来的。
“阿洛?”我愣了愣,下意识地把装衣服的纸袋往身后藏了藏,膝盖的疼好像突然变明显了,“你咋在这儿?”
他没回答,只是低头看了看我沾着灰的裤子,又瞥了眼我正揉着膝盖的手,眉头轻轻蹙了下。下一秒,他弯腰把篮球往地上一放,“咚”的一声,篮球在原地转了两圈。
“能起来吗?”他伸出手,掌心朝上,指节分明,还带着点运动后的温热。
我看着那只手,突然想起初中时他也是这样——有次我在楼梯上崴了脚,他也是二话不说就伸过手来,表情淡淡的,却让人没法拒绝。
“能、能行。”我有点不好意思,手撑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想自己站起来,可膝盖刚一用力,一阵尖锐的刺痛就顺着骨头缝钻上来,“嘶”地倒吸了口凉气,身子晃了晃差点又坐回去。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又往前递了递,黑眸里的光沉得像深潭,带着点不容分说的笃定——那眼神像是在说“别硬撑”。
我犹豫了一下,指尖在粗糙的地面上蹭了蹭,还是把冰凉的手放进了他的掌心。他的手很暖,掌心带着点常年握篮球磨出的薄茧,轻轻一拉,一股稳当的力道就托住了我,轻轻松松把我拽了起来。站起来的瞬间,膝盖突然一软,我踉跄着往前扑了半寸,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的卫衣袖子薄得像层蝉翼,能清晰地摸到胳膊上紧实的肌肉线条,像藏着团蓄势待发的力量,还有运动后没散尽的热度,顺着布料一点点渗过来,暖得人心里发颤。
“买了昨天晚上那件衣服?”他低头看了看我怀里的纸袋,声音里裹着点刚运动完的微哑,却藏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嗯!”我赶紧把纸袋往他面前递了递,像捧着什么宝贝,“还买了条奶杏色的毛衣裙,领口有小珍珠的那种,还有双加绒的连裤袜,老板娘说这三件搭在一起,比穿棉裤好看十倍!”
他接过纸袋掂了掂,指尖在印着小猫的图案上轻轻碰了碰,抬眼时睫毛在阳光下投出浅影,嘴角弯起个浅浅的弧度:“肯定很适合你。”
“绝对适合我!”我梗着脖子,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我说了我要做回肖静,穿漂亮衣服,每天踩着落叶去上课,不用总想着那些打打杀杀的事。”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黑眸里像融了点化开的雪水,漾着清浅的光,轻轻“嗯”了一声。把纸袋递回来时,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我的手背,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麻酥酥的痒顺着胳膊爬上来。“走吧,我送你回寝室。”
“好啊,不过……”我晃了晃还在发疼的膝盖,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带着点熟稔的耍赖,“你背我回去!”
他果然没愣神,只是挑了下眉,嘴角噙着点无奈又纵容的笑,那笑意漫到眼底,软得像化开的糖:“行。”
他把篮球往地上一放,“咚”的一声转了两圈,又把装衣服的纸袋小心地塞进我怀里:“抱紧了,别掉了。”然后在我面前自然地蹲下身子。黑色卫衣的后领被扯得松了点,露出半截白皙的脖颈,初中时他背我去医务室那次,也是这样的姿势,只是那时他还没长这么高,我得稍微弯腰才能搂住他的脖子。
“上来吧,重死了。”他故意压低声音逗我,语气里的熟稔像老陈醋,酸溜溜却透着亲。
“你才重!”我笑着拍了下他的后背,手劲不大,更像撒娇。然后小心翼翼地趴在他背上,膝盖刚一离地就赶紧蜷起腿,生怕碰到地面再疼。他站起身时稳得很,双手从后面穿过,轻轻松松托住我的膝盖,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抓紧。”他低声说,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带着点震动,像闷鼓敲在心上。
我赶紧搂住他的脖子,手臂收得紧了些,头不由自主地靠在他的颈窝。鼻尖蹭到他卫衣的领口,一股干净的皂角香混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涌进来,清清爽爽的,像刚洗过的白衬衫晾在阳台上,好香啊。
走了两步,脑子里突然闪过简洁提起詹洛轩时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又冒了出来。
“那个……阿洛,”我戳了戳他的肩膀,声音有点含糊,“刚刚碰到个熟人。”
他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我,颈窝的弧度轻轻动了动:“熟人?”
“嗯,”我盯着他后颈的发旋,小声说,“是……喜欢你的人。”
空气安静了两秒,只有篮球在地上偶尔“咚咚”跳两声,像在替我们数着沉默的节拍。他没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声音听不出情绪:“谁?”
“简洁。”我直截了当说出名字,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他卫衣的领口,布料被捻出几道褶皱。
“简洁?”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脑海里翻找这个名字对应的影子,脚步慢了半拍,篮球在地上“咚”地跳了一下,像是在帮他打拍子。
“对,”我加重语气,生怕他想不起来,手指在他颈后轻轻点了点,“就是初中喜欢你的那个女孩!记得吗?初一大合唱前夕,老师让我们四个人留下来学手语,就是那首《爱的翅膀》。当时所有女生的手都温温柔柔的,指尖蜷起来像花瓣似的,就我的手跟狗刨似的,硬邦邦的总做错。”
他背着我拐过操场的拐角,风突然软了些,我能感觉到他肩膀轻轻动了动,像是在笑。
“所以放学后老师特意留了我们四个,”我继续絮絮叨叨地说,语气里带着点怀念,“杨可安教我纠正手势,你记不记得?当时简洁红着脸走到你面前,手里攥着张手语图解,结结巴巴地说‘詹洛轩,我、我教你’。她那天穿了件粉色卫衣,头发扎成马尾,说话时马尾辫都跟着颤,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模糊的笑意:“有点印象。她教我‘翅膀’那个手势,手指总戳到我手背上。”
“对对对!”我一下子来了精神,手指在他卫衣背上轻轻点着,“你当时还皱着眉说‘不对’,眉头拧得像打了个结,把她吓得脸都白了,攥着图解的手都在抖。后来她偷偷躲在楼梯间跟我说‘詹洛轩好凶哦’,结果第二天还是往你桌肚里塞了颗橘子糖,橘子味的,包装纸上印着只小熊,我记得可清楚了!”
他没说话,只是脚步又稳了些,托着我膝盖的手轻轻往上抬了抬,像是怕我滑下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发顶,金闪闪的,像撒了把碎金子。我低头看着那片跳动的光斑,突然觉得那些被时光埋起来的细节,原来他都记得——不然怎么会在我提起时,连脚步的轻重都变了呢。
“她说,她想见你。”我望着他后颈的发旋,声音轻轻的,像怕惊扰了什么。
篮球在地上“咚”地跳了一声,打破了这瞬间的安静。他背着我走过最后一段路,直到宿舍楼门口的台阶前才停下,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比刚才沉了些:“什么时候?”
“没说具体时候,”我赶紧补充,“就说想来看你打球,或者……随便见一面也行。”
他沉默着把我放下来,双手还扶着我的胳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棉裤渗进来,等我站稳了才慢慢松开。转身去捡篮球时,我看见他指尖在球面上轻轻摩挲着,指腹碾过那些深浅不一的纹路,像是在掂量什么重要的决定。
我心里暗忖:简洁那眼神亮得跟星星似的,肯定还喜欢他。要不跟阿洛说,看看他的反应?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嘴已经比脑子先动了。
我望着他低头看篮球的侧脸,声音轻轻的,却足够清晰:“她……还喜欢你。”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秒。他指尖的动作顿住了,篮球表面的纹路在阳光下明明灭灭。
他抬起头,黑眸里映着窗外透进的晨光,亮得有些晃眼。没立刻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却让我莫名想起初中时他盯着黑板解题的样子——看似平静,脑子里早转了好几个弯。
“嗯。”过了会儿,他才轻轻应了一声,声音淡得像被微风拂过的湖面,听不出是惊讶还是别的。
“我先去放衣服,等下上课迟到了!”我没等他回答,先跑进寝室,把衣袋往桌上一放,又匆匆跑出寝室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