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白穗农场(一)(2/2)
“那要不,抽签吧?”
灰马探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幕,就见他从身后拿出一个事先准备好的开口纸盒,随后放置在桌上,滑向右侧的林弈,并向众人解释了一句,
“我大概猜到了这种情况。”
紧接着,从林弈开始,所有人都依次将纸盒检查了一遍。
“很专业,也很公平。”
一圈过后,埃文做出评价。
“大家都不愿意,也只能这样了……”
卡伦同样赞同这种做法。
于是众人便不再浪费时间,开始轮流抽签。
纸盒内共有十二张签,一黑十一白。
为了让每个人都有参与感,先抽签的人需要把签攥在手心,等所有人抽签完毕后再揭晓结果——
虽然从概率学上来说,谁先谁后、是否立即开奖的中签概率都一样。
“三,二,一。”
“来吧。”
林弈摊开手心,是白签。
他看向四周,最终目光停留在了辞砚身上。
对方中了唯一的黑签。
“十二分之一的概率,该说是我的运气好,还是差呢……”
看到结果,辞砚苦笑着摇了摇头,
“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没有意义了,那今晚的故事,就由我来讲吧。”
“我很期待,辞砚小姐。”
兔子凶猛轻轻鼓了鼓掌。
“那么……你们是想听‘猫人’,还是‘橙子’呢?”
辞砚想了想,说出了两个故事名。
“……辞砚小姐。”
见其他人都是没什么表示,伊莎贝拉举了举手,
“我知道我的要求很任性,但今晚……能不能讲一个童趣一点的故事?”
换做是平常,伊莎贝拉绝对是没问题的,但现在,野渡的惨死还历历在目,她实在是不想听那些让人心脏受不了的恐怖故事了。
“童趣的故事吗?”
听到对方的要求,辞砚先是认真思考了一阵,而后竟是真的点了点头,
“刚好,我这里有一个还算是‘童趣’的故事。”
“那么,我开始讲了——”
“这个故事,叫‘白穗农场’。”
……
……
……
麦熟前的三十天。
风是晚夏的温度,裹着麦芒的轻痒和野蜂蜜的香甜,漫过望不到边际的麦田。
农场的天气总是晴朗的,云像揉碎的棉絮浮在淡蓝里,连风掠过麦浪的声响,都软得像妈妈哼的摇篮曲。
我叫阿禾,和其他二十三个孩子一起住在这里。
我们没有姓氏,没有来处,只有一个共同的妈妈。
妈妈总是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粗布裙,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浅褐色的眼睛。
她的手永远是凉的,哪怕三伏天里,贴在我发烫的额头上,也像浸过井水的帕子,舒服得让人想眯起眼睛。
妈妈会做最暄软的麦饼,饼芯裹着熬得稠厚的野枣泥;会用麦秆编小巧的蚂蚱、兔子,给年纪小的孩子当玩具;会在每个夜晚,坐在大木屋的门槛上,给我们讲山外面的故事——
她说山外面有会跑的铁盒子,有夜里比星星还亮的灯,有吃不完的糖果。
我们都信。
农场里有个所有人都默认的规矩——
当孩子长到十岁,就会被山外面的好心人接走,去故事里的那个世界。
妈妈说,那是我们长大的证明,是最值得骄傲的事。
每年麦梢开始泛白的时候,就会有孩子过生日。
去年是阿明,他走的前一晚,妈妈给他做了一整只烤鸡,我们围着桌子唱生日歌,他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抱着妈妈的脖子说,以后一定会回来看她。
然后第二天清晨,阿明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