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承诺(1/2)
客卧的声音终止,并不代表礼拜堂的聊天也会同时结束。
等加尔终于做完夜间祷告,他关上教堂大门宣告这一天的正式结束。加尔再三向布里涅和汪达确认,他们不需要增添额外的毛毯保暖后,他才离开礼拜堂。
砰。
木门被轻轻关上,加尔回到了他的房间。
礼拜堂最前方的烛台上点着蜡烛,这根鱼油做的蜡烛会亮一整晚,天亮后它就会烧尽。加尔说在夜晚点蜡烛在当地意义上是为了使漂泊无依的灵魂看见烛火亮光后在此休息一晚,等着第二天蜡烛熄灭安宁玛蒂就会将他们带走前往“冥界”。
蜡烛发出的亮光是整个房间里唯一的光,任何一个物体的影子都被它拉得极长。
汪达躺在属于自己的地铺上,他不困,但也什么都不想做,背部被地面硌着,很不舒服,可这个睡觉条件比在弗维坎纳茨那次扎堆睡在稻草秸秆上强多了。
汪达还是将李时雨的衬衣叠好放在自己枕头旁,这样他的鼻子里不仅有海风咸湿的气味,还有仅仅属于李时雨身上的淡淡肥皂味。
放在旁边的不仅仅是李时雨的衬衣,汪达还把李时雨送给他的那枚玉佩一并放在了上面,这样一觉醒来就能直接绑在腰间,还不怕丢掉。
自从午饭后,符契再也没有离开汪达身边半步。
无论汪达做什么事情,这个小地龙符契总是跟在他身边,包括现在它都睡在汪达身边。
汪达不忍心将符契赶走,就只能将它爪子上的泥土擦干净后把它抱到地铺上和自己一起睡觉,还给他盖上自己的衣服。
现在小家伙正在汪达旁边趴着,睡得很香,能听到轻轻的呼噜声。
因为睡不着,汪达只能看礼拜堂上方的穹顶画。
白天第一次进入教堂,他就发现了天花板上这幅张力十足的画作。
画中描述的内容大概是一条三头龙匍匐在一棵大树树冠上,它是画面中心,周围有各种各样的龙环绕,其中有七条龙的身形更大且有显着特征,与其他龙有所区分,很明显它们就是除三头龙和那棵树以外的主体物了。
光看七条巨龙的外貌,能判断它们风格各异,仿佛彼此之间毫无关联,似乎不属于同一个地区。
这个画面,不禁让汪达想到海拉尔大教堂的那幅穹顶画。只是它将造物主换成了三头龙,七位随从神变成了七条造型各异的巨龙。
这座教堂属于神圣祭坛教会,汪达想,会不会这个画面和宗教神话故事有关系呢?
汪达盯着三头龙的三种神态的脑袋陷入沉思。
“小子。你怎么还没睡?”
布里涅的声音从礼拜堂另一边响起。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空荡荡的空间里又是那么突兀,让汪达头皮莫名地麻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没睡?我刚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吧。”汪达问。
“你要是睡着了,你就不会有任何情绪波动。”布里涅解释,“我不是那种窥探他人状态的偷窥狂,但神明就是这样,周围所有事物的情绪会自动钻进我的脑子里,想不知道都不行。比如我现在就知道,整个教堂内除了我和你,所有人都睡了,那条小龙睡了,卡斯托耳和波吕丢刻斯在那两个小姑娘房间里的窗户边睡了。”
“你们做神明的还真辛苦……”
“还好吧,没有我身份还单纯是勇者时辛苦。”
布里涅自嘲地笑笑。
“做勇者那才是真辛苦,我做什么事情都会受限制。教会还好,他们教导我一些基础知识和剑法技巧,因为他们的目的就只是让我去对付魔族。海拉尔王室贵族那边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总认为勇者的行为就代表他们的脸面,所以经常教导我一些我根本用不上的繁琐冗余的贵族礼仪。拜托,我是勇者,总不可能在魔王面前展示我的贵族礼仪吓死对方吧。”
汪达想到布里涅亲口说过,在他成为神明后发现历代勇者和魔王都是同一个灵魂在不断重复死去重生,现在的他拥有历代所有勇者的记忆。
所以汪达就问布里涅:“历史上的所有勇者都要接受王室贵族的教导吗?”
布里涅回答:“一开始还没有,是后面慢慢演化出这样的规矩。”
“那你做勇者也真辛苦……”
“是啊是啊。真想让你这小子替我去成为勇者,这样我就不用受这些罪了。”
说完这句,布里涅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汪达认为布里涅就这么睡着了,他自己也感到了困倦,翻个身抱住符契准备睡觉。
没想到布里涅突然又开口道:“小子,我问个可能会让你感到不舒服的问题,你想好要不要回答我。不回答也行,你自己决定。”
汪达侧过头望向布里涅那边:“你要问什么问题?”
汪达想不到有什么问题能够让自己感到不舒服的。
难道是自己舌头敏感吃不了重口味食物的话题,还是自己对花生过敏的话题。汪达觉得绝对不是后者,因为布里涅不知道自己对花生过敏,只有他的伙伴和父母才知道。
“几个月前我在撒伯里乌跟乐乐他们一起去救你时,我看见你当时的精神状况并不好,和你说什么话你都听不进去,没有反应,那时的你完全不相信周围的所有东西。”
布里涅的话停了下来,他在给汪达充足的反应时间。
汪达的呼吸变得急促。
原来是这个话题,所以布里涅才会提前说明可能会让自己不舒服。
是挺不舒服的……
但汪达自己也知道,就算自己刻意回避这个问题也不过是给自己找借口,自己不可能逃避这个话题一辈子,无论怎么样都要面对的。
“你继续说吧。”
汪达重新仰躺在地铺上,让自己的背部感受坚硬的地面,刺激神经让自己的大脑清醒思考。
“你确定?我知道你现在内心很混乱,即使这样你也要回答我的问题?”
“嗯……我确定。”
布里涅赞叹:“好小子。那我继续说了。我想问的是:你确定现在的你是真的好起来了吗,你真的完全摆脱那份阴影了?你现在确实能和我正常交流,这是事实,没错,但我发现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汪达也知道自己绝对和曾经不一样,但他自己不知道哪些发生了改变。或许布里涅作为旁观者会知道。
于是他问:“哪里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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