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为什么只扇一巴掌?因为她善!(2/2)
利亚对这位骑士的场面话置若罔闻,当然,也彻底无视了还在对面无能狂怒的梅林。
她的目光稳稳地落在了邓布利多的身上。
“校长先生,难道你的行事准则也是如此吗?为了达成解决末日危机的目标,就可以理所当然地牺牲掉一个无辜者的生命与意志?”
面对质问,老校长的蓝眼睛里映着光与暗的交锋,如今又多了难以掩饰的为难。
这很正常,将宏大叙事与渺小个体摆在天平两端进行称量的难题,从来没有人能笑着给出答案。
有人会选择不回答。
不开口,就不会说错话;不动手,就不会弄脏自己的手。
只要不当做出选择的人,只要什么都不做,就能保证自己道德上的清白无辜。这种“甩锅式清白”其实屡见不鲜。
当然,不做选择的人也做不了领袖。若这种人阴差阳错坐上了第一把交椅,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而邓布利多,却是一位领袖人物。
经过漫长的内心挣扎,老校长终于缓缓地、沉重地点了下头。那一瞬间,他看上去不止老了十岁。
“利亚女士,当前的局势已经不允许我们抱有太多仁慈。世界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滑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大洋彼岸的纳迦罗斯,已经用亿万人的尸体为我们预演了末日的情况。在全人类的存续面前,个体的得失都显得微不足道。”
说到这里,邓布利多停顿了下,观察着利亚的表情——很遗憾,依然不为所动。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目前我们所掌握的线索表明,拯救世界的唯一办法,就掌握在梅林大法师的记忆里。不管他是活了上千年的圣人,还是占用了后代躯壳的寄生虫——他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那就让他把那些秘密全说出来。”
“凡人啊,你们根本不明白,真相本身就是致命的毒药。”
梅林突然抢过话头。那双喷吐着蓝色火焰的眼窝恶狠狠地盯着利亚,嘴角挂着冷酷的笑容。
“看着我的眼睛,再看看我现在的样子,仔细看清楚!这就是我当年强行窥视真相所付出的代价!在古老真相面前,凡人的理智脆弱得像被水浸湿的草纸。没有神明的庇护,根本没有几人能在听闻真相后,还能继续维持着作为人类的理性!”
即便这个老怪物此刻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的大实话,但配上他那副高高在上、仿佛宇宙真理的唯一解释权早被他注册了专利的嚣张嘴脸,依然让人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冲动——用爆弹枪顶上他的脑门,然后再问一遍“你刚才说什么”。
“既然你们觉得真相这玩意属于高度机密,只配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那就没必要继续浪费大家的时间了。大门就在你们身后,诸位,慢走不送。”利亚干脆利落地下逐客令。
又不是拍电影,开启真相大门的钥匙被编剧写死成了全宇宙独一份。拿这种信息垄断的戏码坑了她的人一次还不够,现在居然还敢蹬鼻子上脸要挟她?
是的。利亚已经认定,水之都战役中星际战士们明显被坑了。
精神压力和精神污染是两回事。既然梅林曾经和克拉肯的化身打过交道,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提醒一句很难吗?很难吗?
没有。一个字都没有。
再想想,魔法界的人手在战役中集体撤离也很可疑。甚至!妮妙和梅林、亚瑟王的决裂都有可能内含隐情。
总之,利亚并不打算将信任交托给亡灵梅林。
“看来你并不在乎这个世界。”梅林的语气变得更加森冷。
“啧啧,又道德绑架上了。”
“至少,把我的躯体交还给我。”梅林见威胁不成,又开始车轱辘话要身体。
“收起你的强盗逻辑。那具肉体属于艾利克斯,从来就不属于你。”
“那就是我的所有物!是命运赋予我的特权!”梅林恼羞成怒地咆哮道,“如果我没有这具合适的躯体作为供我施法的实体,我在现实的力量将大打折扣。你们等于亲手推走了一个在终局之战里能提供决定性力量的帮手!你们这是在自寻死路!”
“真是大言不惭!”
一连长冷不丁地截断了话头。
“什么决定世界存亡的最终力量?劳驾行行好,收起这套糊弄人的三流把戏。您该不会是忘了,自己前不久才在一个疯精灵手里吃了瘪——哦,抱歉,这么说或许不够严谨。您并不是搞不定妮妙,是差点把老命搭进去,对吧?”
“你不妨把手按在你那原本应该长着良心的地方,然后告诉我们,除了比别人多吃了几百上千年的饭,多翻了几本别人看不到的禁书,多搜刮了一点能拿来吓唬人的内幕消息之外,你在这场战争里到底贡献过什么?”
一连长将积压的愤懑全数转化为语言的利刃,劈头盖脸地朝梅林砸去。
更妙的是,利亚没有警告他闭嘴,甚至微微侧了侧头,露出一副“说得好,继续”的默许表情。
于是赛维塔一口气输出到了爽。
自视甚高的亡魂被这一通数落气得浑身发抖。
他伸出一只腐烂的幻影手掌,神经质地抚摸着胸前那个空荡荡的伤口。幽蓝色的火焰在他的眼眶中疯狂跳跃,几乎要从那个虚无的坑洞里喷涌出来,把周围的一切都烧成灰烬。
“口舌之利改变不了既定的灾厄轨迹!但现在局势已经容不得你们在这儿挑三拣四!”梅林做出了最后的通牒,“如果不想看着世界在邪神的触手下崩解,那就乖乖听从我的安排,按照我的计划行事!”
邓布利多几乎要认定,原本站在同一阵线的盟友即将爆发内战。
但,一个意外出现了。
“我非常担忧,这位梅林先生似乎患上了某种严重的自我认知障碍,把自己看得太过于神圣且不可或缺了。”
一个浑厚且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慢条斯理地从会客厅的角落里插了进来。
是奥丁。
这位北欧体系的古老旧神,在旁边像看戏一样观摩了半天唇枪舌剑之后,终于按捺不住决定亲自下场,参与到这场关于世界存亡的辩论中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