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铁骑押解 御帐压境(2/2)
沈书瑶按下心头的不安,不再追问。
萧烬羽接过核心,左眼微光一闪,扫描片刻后点头:“是真的,和上一半完全匹配。先离开这里再说。”
“走。”林毅说,“御驾还有两天到九原。”
苏昙将核心装进特制铅盒,背在身后。
林娅忽然转头望向北方天空。
“有人来了。很多,骑马。”
所有人同时看向北方。
远处尘土大起,一队铁骑疾驰而来,打的是秦军黑色旗帜。
林毅眯起眼睛:“蒙恬的前锋斥候。发现我们了。”
萧烬羽面色一沉:“我们不在官道上。按秦法,非军非驿,擅入边境禁区,可当场格杀。”
“怎么办?”沈书瑶问。
萧烬羽望着越来越近的铁骑,咬牙道:“等。别反抗,让他们抓。”
“什么?”林毅皱眉。
“打不过上千骑兵。被抓了还能辩解,反抗就是造反。”
铁骑越来越近,尘土遮天。那五名瀛洲工匠缩在马车旁,脸都白了。
沈书瑶握紧拳头。
芸娘急得快哭了:“书瑶姐姐,我们会不会被杀?”
沈书瑶在心中回答,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镇定:“不会。有我在。”
她不知道这个承诺能否兑现,但她必须说出来。
铁骑冲到面前,齐齐勒马。
为首校尉约三十岁,面容黝黑,目光凶狠。他身穿黑色皮质札甲,腰挂青铜长剑,马鞍旁挂着一只渗血的布囊,隐隐有血腥味渗出。
他扫过众人,目光最后落在萧烬羽的国师服上。
“国师大人?”校尉语气带着怀疑与轻蔑,“你们在边境禁区做什么?”
萧烬羽从容拱手:“奉命勘察地脉,为御驾前锋探路。”
校尉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又移到林娅脸上。那些暗红色的图腾在日光下格外刺眼。
“那是什么?”校尉抬了抬下巴。
“瀛洲巫术的护身符。”萧烬羽淡淡道。
校尉皱了皱眉,没再追问。他又扫了一眼那五名缩在马车旁的工匠,冷哼一声。
“军令如山。禁区之内不论身份贵贱,一律押往蒙恬将军大营听审。”他挥手,“拿下。”
四名骑兵翻身下马,抽出青铜剑,围住众人。
沈书瑶的手按在刀柄上。
林毅看了她一眼,微微摇头。
沈书瑶缓缓松开手。
苏昙抱着铅盒,面无表情。
林娅骑在马上没有下来,但眼底光点在急速转动。
校尉走到萧烬羽面前,冷冷道:“国师大人,得罪了。”
萧烬羽没有抵抗,伸出双手,手腕并拢,掌心向上。这是秦人受缚的礼节。
校尉愣了一下,没有上枷锁,只示意骑兵带路。
“走。”
众人刚迈步,林毅忽然压低声音:“后面有人一直跟着。不是楚明河的人,是李斯的暗哨。”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马蹄声。不是一匹马,是十几匹。
所有人回头。
一名身穿黑色深衣的文吏骑马赶来,身后跟着十二名佩剑护卫。文吏面容白净,嘴角带笑,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刀。
沈书瑶认出那身衣服,廷尉府的人。
文吏勒马停在众人面前,翻身下马,走到萧烬羽跟前拱手:“国师大人。廷尉大人有令,国师府随行物品需经廷尉府查验,方可随军北上。”
萧烬羽眼神一沉:“查验什么?”
“尤其是……”文吏的目光落在苏昙背上的铅盒,“那个盒子。”
林毅上前一步,挡在苏昙身前。
文吏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块竹简展开。上面有李斯的印鉴。
“国师大人,廷尉说了,昨夜偏院外墙的窥探者,他替您挡了。这份人情,今日该还了。”
沈书瑶心头一紧。李斯的人情,这么快就要兑现。
萧烬羽沉默了三息。
“盒子里的东西,不能查。”
文吏笑了:“国师大人,军法如山。若不配合,下官只能——”
“只能怎样?”林毅的声音很轻,但所有人都听出了杀意。
十二名护卫同时按住剑柄。
气氛绷到极限。
沈书瑶的指尖泛起淡蓝微光。她不知道方塞有没有用,但已经准备好了。
萧烬羽开口:“陛下在寻长生之法。盒子里便是那术法的命脉。李斯若想查,不妨上书请一道圣旨。只要陛下点头,我亲手打开。”
文吏的笑容凝固了。
长生之术四个字,在秦朝没有任何人敢碰。
他沉默了很久,重新上下打量萧烬羽。
“国师大人的话,下官一定转达。”他拱手,翻身上马,带着十二名护卫绝尘而去。
校尉在一旁看得脸色发白。
萧烬羽转头看他:“还拿吗?”
校尉咽了口唾沫,挥手:“带走。”
枷锁没上,但青铜剑始终指着他们的背。
众人被骑兵围在中间,朝北方的秦军大营走去。沈书瑶走在萧烬羽身边,林毅和苏昙骑马并行在后,林娅骑在马上跟在右侧。
秦军骑兵相距十几步远,风从北边刮来,对话声被吹散大半。林毅还是压低了声音,用未来世界的通用语开口。那种语言音节短促,在秦军听来与方士咒语无异。
苏昙策马靠近,同样用通用语低声问:“上校,我听沈少校说,你从7316年为了找她和萧处长来到秦朝。”
林毅没有看她,目视前方:“嗯。”
“7319年,联邦已经公布你牺牲了。”苏昙的声音压得更低,“接着末日降临。你现在是在牺牲前跃迁到这里的?”
林毅沉默了片刻。
“沈少校说,7319年会议后她被迫跃迁到明朝,见到了提前三年来到明朝的我。我们三人在明朝待了十一年。她通过沈临渊院士的第七锚点回到7319年末日降临前,又在沈临渊预设的电子意识协助下,精准回到7316年,找到还没牺牲的我。”
苏昙倒吸一口凉气。
“而她为了救我,被楚明河炸死。”林毅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份作战报告,“意识体在不灭方塞芯片的保护下碎成七块碎片,散落在七个时空。秦朝是其中之一。”
苏昙攥紧缰绳,指节发白。她沉默了很久,才问:“楚明河局长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林毅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
“目前各种猜测。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收回目光,望向远处越来越近的秦军大营,“7319年参加会议的三十七位首脑,一个个死了。顾深就是其中一个。”
苏昙的脸色刷地白了。
她没有再问。林毅也没有再说。
沈书瑶走在前面,听不清他们的对话,但注意到苏昙的脸色变了。她看了一眼萧烬羽,萧烬羽微微摇头,示意她不要问。
芸娘在意识里小声说:“书瑶姐姐,苏昙姐姐好像很害怕。”
“她应该怕。”沈书瑶在心中回答,“我们都应该怕。”
她摸了摸锁骨下方的方塞。那粒种子还在,微凉,安静,像一只蛰伏的虫。
她想起萧烬羽说的“观察”,想起林娅说的“它在等”。等什么?等它长大?等它醒来?还是等某个时机?
萧烬羽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只有沈书瑶能听到。
“昨夜窗外那个影子,我在想,会不会是李斯自己布的局?”
沈书瑶一愣:“什么意思?”
“他派人站在我们窗外,第二天告诉我们有人窥探,他替我们挡了。这样我们就欠他人情。今天他让文吏来查铅盒,就是在讨这个人情。”
“所以根本没有人想害我们?”
“也许有。但昨夜的影子,大概率是他的人。”萧烬羽顿了顿,“李斯不会做没好处的事。”
沈书瑶沉默片刻。李斯的心机比赵高更深。赵高是明着狠,李斯是暗里算。
“他到底想要什么?”
“想要我们手里的东西。”萧烬羽说,“但他不会像楚明河那样明抢。他会等,等我们主动交出去。”
远方,秦军大营的黑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营寨连绵数里,鹿角拒马密布,甲士巡逻如蚁。
校尉押着他们穿过寨门,低声道:“算你们运道不好。陛下昨夜连夜赶路,今早刚到。”
鹿角两侧的甲士投来冷漠的目光。
营帐一顶接一顶,望不到头。
正中央是最大那顶黑色帐篷,帐顶飘着镶金边的帅旗。蒙恬的大帐。
大帐旁边,还有一顶规格更高的明黄色帐篷。
始皇的御帐。
比预计早到了一天。
萧烬羽的脸色终于变了。
但他没有停步。他走在最前面,国师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后跟着沈书瑶、林毅、苏昙、林娅,还有那五名缩在队伍最后的瀛洲工匠。
苏昙的脸色还没有缓过来。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林毅的后背上,像在重新打量这个她以为已经死了的人。
乌云遮住了太阳。
天暗了下来。
没有人知道那粒种子会带来什么。
也没有人知道,三十七位首脑的死亡名单上,下一个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