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生擒活捉(2/2)
一位猎户弯腰,手臂探进雪窝,避开浮雪虚陷处,精准勾住野猪前腿膝弯,麻绳横向绕过双蹄根部,左右缠两道,再竖向兜住胸腹,上下勒成井字捆法。
手指穿插绕绳,力道匀实,一圈紧过一圈,指腹死死攥住麻绳,指节绷得泛白,被粗绳磨得发红也不松手。
遇上几百斤的大猪,身躯沉、陷得深,就得两三个人配合动作。
一人按头压颈,稳住上半身。一人半跪踏雪板,探身绕绳捆前腿。
一人俯身雪边,伸手拨开覆在猪后腿上的浮雪,找准蹄根,把麻绳牢牢缠缚,收绳时身子往后微仰,腰腹发力,一点点把绳扣勒到最紧。
有人不用麻绳,直接解下柔韧老枯藤,牙齿咬住藤头腾出双手,双手交错盘绕,藤条勒进野猪厚鬃毛间。
缠绕时顺着肌理,不硬拧,不蛮扯,每一道都排布整齐,既捆得牢,又不勒破皮肉。
雪粒落在猎户们的肩头,帽檐,睫毛上,很快凝出白霜。
呼出的白气一团团散在冷风中,手指冻得屈伸有些滞涩,却丝毫不乱章法。解绳,套圈,绕颈,缚腿,挽扣,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都是长年进山围猎练出的本能。
全程没人大声喧哗,只偶尔低低提醒一句。
“慢着点,别蹭着獠牙。”
“绳往皮厚的地方勒,别卡肚子。”
野猪僵在深雪之中,任由猎户摆布,四肢被捆得无法蹬踏,嘴巴被束住不能嘶吼,只能胸口微微起伏,眼瞳蒙着一层冷雾,再无半分野性。
猎户们则踩着踏雪板,在漫天风雪里俯身,探臂、绕绳,收扣,一招一式沉稳老道,把一头头山中凶物,稳稳缚在了三尺深雪的牢笼里。
只是这半大野猪和成年母猪的体重,可不是猪崽可比的,想要拖拽运送上山梁,还需费点工夫。
然而,这也难不倒诸多猎户们。
一群人按着老山林的法子,先脚踩枯藤踏雪板,用长杖拨开沿途虚浮软雪,顺着缓坡山势清出一条条平整雪道。
避开暗缝雪洼,专拣积雪略实、坡度最缓的线路,免得拖拽时卡窝侧翻。
随后挨个给野猪加拴牵引主绳,不勒口鼻脖颈,只牢牢系在肩背、后胯的绳捆处,挽成越拽越紧的滑扣,绳头径直甩向山梁上方。
猎户们独自站在坡上,脚跟卡稳雪面,身子后倾沉腰,攥紧麻绳缓缓发力,借着雪面滑劲,一点点往上拖拽。
稍大的半大野猪,便两人搭伙,上方拽绳聚力,下方踏板随行,轻轻托住猪臀稳着方向,顺着雪道平稳滑移。
膘肥体壮的成年母猪,则三人一组分工配合。
两人分立坡上左右拽紧牵引绳,侧身蹬雪、沉肩后仰,步调齐整。
一人在下兜底随行,随时扶正猪身,遇雪洼便用木杖垫平,稳稳把控滑行轨迹。
就这样从小到大,一头接一头,借着雪道滑道、木杠垫托、众人协力拖拽。
不多时,除了几头大公猪还在深雪里冻着,其他野猪全都被稳稳拉上积雪坚实的山梁。
猎户们将猎物顺着梁边依次码放整齐,临时拴绳固定,防止被山风卷动翻滚。
众人直起疲惫的腰身,搓着冻得僵硬的手掌,拂去眉梢胡茬上的白霜,望着山梁上排得整整齐齐的野猪,喘着阵阵白气,满身风雪疲累之下,眼底却漾开沉甸甸的丰收喜色。
“歇会儿,歇会儿,我快不行了。”
身穿军大衣的年轻人,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呼出的白雾在眼前迅速升腾又消散。
张磊也顺势蹲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目光却还停留在那一排野猪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建国,你说咱这一枪没开,还活捉了这么多野猪,回家跟我爹说,他是不是得惊掉下巴颏?”
“你可拉几把倒吧!张叔要是知道咱俩偷跑出来参加围猎,不得拿裤腰带招呼咱俩。我可不想回去时候挨揍,你要说你自己回去说,可别带上我。”
同伴缓了缓劲,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雪水,咧了咧嘴,露出被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嗦个不停。
“怕啥?乔大爷不是经常搁咱俩面前,说他们年轻那会儿咋滴咋滴。嘿嘿,我回头问问他们,活捉过野猪没?你呀,就放宽心,真要挨训,有我顶着,大不了我多扛两句,总不能让兄弟白忙活这一场。”
张磊满脸笃定让其翻了个白眼,却到底没再反驳,只是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往他身边又凑了凑,试图从对方身上分得点热气。
“行,算你够义气,真要挨揍,你可得替我挡着点,我可不想屁股开花。”
二人的对话也清晰的传入休息的众人耳中,只是大家都没有出言打趣,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几分欣慰,又带着些许怀念。
从这两天的接触来看,两人的心性都不坏。身上除了一些富家子弟的臭毛病外,骨子里却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倒让这群久经风霜的老猎户们,莫名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休息了差不多一袋烟的工夫,远处传来关振山洪亮的吆喝声,顺着风雪飘过来,带着几分欣慰。
“都歇够了没?歇够了就收拾收拾,趁着天还没黑,咱们赶紧把剩下的几头大公猪也拖上来。”
众多猎户闻声,立刻应了一声,挣扎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再次踏入大雪兜内。
只是想要捆绑几头壮硕的大公猪,可不太容易。
这玩意每一头都有数百斤,骨架魁梧,獠牙粗长,深陷雪窝,身躯沉得像一尊黑铁巨兽,单凭两人根本奈何不得。
每一头大公猪旁,都围着四五名老练猎户,踏雪板围成一圈,神情凝重,各司其职。
两人上前,先用桦木长杖交叉抵住大公猪额角与下颌,死死稳住头颅,防止它没有冻僵,骤然摆头蹭伤人。
两人蹲在前后,伸手拨开厚厚浮雪,清理出四肢和腰身。
另有一人专管递绳、拉紧、打扣。
收绳时几人同时暗暗较劲,身子往后微仰,腰胯发力,臂膀绷起筋肉,一点点把粗麻绳勒进厚密鬃毛里。
绳路纵横交错,上下捆扎结实,把头颅、脖颈、四肢、腰身死死锁成一体,半点动弹不得。
有人用牙咬住绳头腾出双手,手指飞快穿插盘绕,打出连环死扣,又用力扯拽几下,确认纹丝不动,才缓缓松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