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 晕（2/2）
杨蜜点点头，笑容里多了些轻松：“那......我送你上车？”
“好。”
两人并肩走向停车场，夜色中，两道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又渐渐重叠在一起。
————
周伟的聚会之后，日子仿佛又回到了既定的轨道。
但对杨蜜来说，这“轨道”正以令人心惊的速度飞驰。
《凤影倾城》和《江山如画》的筹备期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
剧组组建、场景搭建、演员试装、剧本围读……无数细节像潮水一样涌来，需要她一一过目、拍板。
与此同时，蜜扬娱乐内部的整顿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那场“解约风波”虽然平息了，但留下的裂痕需要修补。杨蜜花了一周时间，逐个找公司的新人艺人谈话，调整了资源分配机制，甚至亲自帮几个有潜力的新人重新规划了职业路径。
她像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制片人、老板、艺人这三个身份之间疯狂旋转。
赵高看在眼里。
这几天，他频繁往返于大京分公司和蜜扬娱乐之间。
表面上是推进项目进度，实际上，他在观察。
他发现，杨蜜的状态有些不对劲。
原本总是妆容精致、神采奕奕的她，最近虽然依然打扮得体，但眼底的那层疲惫怎么也遮不住。
在会议室里，她偶尔会走神几秒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在听汇报时，她会频繁地按揉太阳穴；甚至有好几次，赵高注意到她手里端着的咖啡已经凉透了，却一口没动。
“她在硬撑。”
唐柔低声对赵高说：“我打听了一下，杨总最近每天的睡眠时间不到四个小时。她的助理说，她经常在车里、化妆间里见缝插针地补觉，但只要一到镜头前或者会议室，又立刻精神抖擞。”
赵高没说话，只是看着手里那份杨蜜刚批完字的文件——字迹依然有力，但末尾的那个签名，比以往潦草了一些。
对于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女人来说，示弱是比失败更难以接受的事情。
但弦绷得太紧，总有断的一天。
————
周五下午，蜜扬娱乐的会议室。
这是一场关于《江山如画》服化道定稿的汇报会。
制作团队的几个负责人都到了，祝絮丹和李一桐也在——她们需要试装，并确认角色造型的细节。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直到——
“杨总，这件苏锦娘前期的衣服，我们想用一种特殊的雨过天青色，但染坊那边反馈，这种颜色的天然染料现在很难找，可能需要用工业染料替代，或者......”
负责服装的设计师话还没说完，一直沉默听着的杨蜜忽然打断了。
“不行。”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坚定：“苏锦娘是绣娘，她对颜色的敏感度是职业性的。如果连观众都能看出这颜色不对，那她这个角色的专业度怎么立得住？找，继续找，价格不是问题，实在不行，我去联系苏绣研究所的人。”
“可是杨总，时间可能来不及......”
“那就让染坊加班，或者先做后期的几套备用。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
设计师被她的气势压住，点了点头：“好，我们再想办法。”
会议继续，但赵高敏锐地察觉到，杨蜜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端起水杯想喝水，手却在半空中抖了一下，水洒出来几滴，落在文件夹上。
她似乎没察觉，只是随意地用手擦了一下，继续听汇报。
十分钟后，讨论到李一桐的一套反派黑化造型时，杨蜜再次提出了极其细致的要求：
“这套衣服的领口，我不想要传统的立领，想要一种......有点像西方维多利亚时期的蕾丝高领，但要和中式刺绣结合。那种束缚感，暗示她被欲望勒住了脖子......”
“蜜姐，这个设计可能比较前卫，会不会有争议？”李一桐试探着问。
“争议才有热度。”
杨蜜笑了笑，但那笑容有些僵硬：“只要逻辑通顺，我不怕争议。你们看，这里加一个暗扣......”
她站起身，想走到李一桐身边指给她看。
就在她绕过会议桌的一瞬间——
她的脚步忽然一滞，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气，软绵绵地往旁边倒去。
“蜜姐！”李一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
“杨总！”
会议室瞬间乱了套。
赵高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了过去。
他看到杨蜜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睛半睁半闭，嘴唇蠕动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别动她。”
赵高沉声喝止了想要上前搀扶的几个人，伸手摸了摸杨蜜的脉搏——不太明显，且跳得极快。
换别的他还真拿不准是什么问题，但现在这情况......
这是过度劳累导致的急性虚脱，甚至可能有低血糖休克的风险——林小悠身上常见的毛病。
“拿糖水来！快！”
唐柔立刻转身跑出去。
赵高弯下腰，一只手穿过杨蜜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动作利落地将她打横抱起。
“散会。祝絮丹、李一桐，你们先去休息室。其他人回岗位待命。”
他抱着人快步走出会议室，直奔电梯。
杨蜜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胸口，呼吸急促而灼热，透过衬衫的布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高温。
“赵......总......”
她似乎恢复了一点意识，眼皮微微颤动，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我......没事......只是......有点晕......”
“闭嘴。”
赵高低头看了她一眼，调整了一下怀抱的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我真特么是服了你们这帮纯牛马？”
杨蜜似乎被噎了一下，但已经没有力气反驳。
她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停靠的港湾，彻底放松了下来。
赵高把她抱进了自己的车。
“去医院。”唐柔已经拿来了糖水和体温计。
“不去医院......”
杨蜜忽然睁开眼，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却异常执拗：“回......回家......我不去医院……”
赵高看着她那双因为发烧而显得有些水润、却依然倔强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女人，哪怕倒下了，也还在担心去医院会被媒体拍到，影响公司舆论，会影响项目进度。
“听她的。去她家。联系她家庭医生带着药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