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9章 面目可憎(2/2)
她看着谭培梅的脸从白变灰,看着她的身体从发抖变成哆嗦,看着她的眼神从茫然变成绝望。
她很爽,比想象中的还爽。
谭培梅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的脑子已经彻底乱了,无数的念头像受惊的鸟群一样四处乱撞,却一个也抓不住。
她想起了她从监狱里被带出来的时候,狱警告诉她有人保外就医。
她以为是儿子终于良心发现来接她了,来接她回家。
在车上的时候她一直在想怎么跟儿子说话,怎么跟女儿说话,怎么跟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那些人开口……
见到前来接她的人,她的心像是掉进了冰窖里。
不是儿子,不是女儿,是俞瑞勇的人。
她被带到了京城,被安排住进了一套公寓,然后被带到了孙垂鲲面前。
她不是不知道他们要她做什么,她只是没有选择。
一个保外就医的服刑人员,一个被亲生儿子抛弃的母亲,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她除了服从,还能怎样?
她以为那种屈辱已经是人生的谷底了,不会再有更低的地方了。
但她错了。
视频发给了儿子,她的亲儿子看到了那些画面。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低、更肮脏、更让人想死的地方吗?
她的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不是火,是岩浆。
是从地心深处喷涌而出的滚烫的、不可遏制的岩浆。
烧得她浑身发抖,烧得她眼前发黑,烧得她从嗓子眼里迸出一声变了调的嚎叫。
她扑过去,扑向病床,扑向那个躺在床上的畜生,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孙垂鲲的眼睛猛地睁开,嘴巴大张着,发出“嗬嗬”的声音,脸从惨白变成了青紫。
他的身体在床剧烈地扭动。
手臂上的输液管被扯断了,床头的监护仪掉在地上,电线噼啪作响,火星子溅了一地。
刘红尖叫了一声,退到了墙角。
孙超扑上去拉谭培梅,被她一胳膊肘拐在胸口上,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差点摔倒。
谭培梅转身扑向孙超。
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孙超好歹比她年轻十几岁,在她面前竟然像一只小鸡仔一样被甩来甩去。
谭培梅的指甲像刀片一样挠在孙超的脸上、脖子上、手背上,三道血痕从孙超的左颧骨一直拉到下巴,皮肉翻开着。
孙超尖叫着,声音尖得刺破了病房里的空气。
门外的保镖冲了进来。
两个壮汉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谭培梅从孙垂鲲身上拽开。
她还在挣扎,还在踢打,嘴里还在喊着什么,声音已经含混得分不清是哭是骂还是别的什么。
她被按在地上,双手反剪在背后,还在挣扎,身体在地上扭动,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嘴上疯疯癫癫地在叫,叫来叫去只有一句话。
“我不是故意的……小志,妈不是故意的……”
孙超捂着脸,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她看着地上那个被按得动弹不得的疯女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送去精神病院。
告诉院长,这个人疯了。
让她好好在里面待着,该打针打针,该吃药吃药,好好治。
多给她来点镇静剂啊……”
保镖会意的冲孙总点点头。
这句话再明白不过了。
只要让第三人民医院的院长给“谭培梅”好好治,多来点镇静剂,谭培梅很快就会变成一个真正的精神病患者。
——这种事孙超指使手下干过好几次,现在那几个被她重点打过招呼的人,已经是彻彻底底的,真正的精神病患者了。
保镖把谭培梅从地上拽起来,架着胳膊往外拖。
谭培梅扭过头,看了一眼孙超,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空荡荡的、什么都装不下的空洞。
她被拖出了病房门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
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像是通往深渊的隧道里吹过来的一阵风,最后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
监护仪掉在地上,电线还在噼啪作响,火星子溅在地板上,一闪一闪的,像鬼火。
刘红还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孙超盯着这个陈志的前妻,越看越是感觉面目可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