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內斗(2/2)
“还没有,有些事情必须要匯报组织上,我本来准备找个藉口回来,结果被日本人打回来了。”顾砚声把华北情况,再跟沈临深说了一说。
沈临深眉头紧皱,“照你这么说,华北的日本人对你的敌意很大,你岂不是很危险”
顾砚声微微摇头,“不危险,日本人是坏,但不是蠢,嘴上说著不在意南京,更多有一种高我们一等的心理在作祟,真要动我这个部长,不会的。
有些事情即使他这个中將也扛不起,扶植汪偽,这也是日本的国策,他就是嚇唬人,恐嚇,玩以权压人那一套,真要动手,给他一个胆子,他都不会觉得拿他的前途来换我,是笔值得的买卖。”
沈临深相信顾砚声的判断,“我本来在考虑,要不要联络组织上,让华北的队伍准备一个行动组隨时待命,好接应你,万一你有需要,也可以隨时用上,身份事先不会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知道具体是什么任务,没需要就永远不碰面,你觉得需要么”
“不必。”顾砚声直接决绝,“我不会做出格的事,单纯的保护76號的人和军统的人我都能利用,接下来华北的地下党恐怕会很忙,行动难免损失人手,我要是再让人保护,一是会加剧泄密的风险,二是也会抽调他们的人力。”
“你是有什么计划”
“华北方面的计划我只能根据事態的发展,临时调整,这部分目前还定不下具体的方案,我觉得也不需要事先擬定什么方案,华北的地下党长期跟日本人作战在一线,对事態的反应肯定会很灵敏,他们自行调整我觉得就够了。
比如说后期假设要征粮,华北的我党同志绝不会放任不管,要么袭击粮站,要么破坏征粮,日本人痛快不了,我和华北之间目標相同,可以无形配合。
你就把我掌握的华北的情报上报一遍,再跟组织上说一声,让他们多关注就可以了,万事他们会决断,有必要自然会通知北方局,相信他们的经验。
而我也会带上人,真要有紧急情况,相机决断。”
“好,你决定。”既然顾砚声考虑的清楚,沈临深就不提了,本来他还想著要不要自己过去华北,好有个策应,现在看来也不需要。
“还有两件事,第一件是关於两个俄国女人。”顾砚声把女人的来歷讲了讲,“人既然送给了我,把她们再还给汪偽的官员糟蹋也不合適,留在上海开情报站,身份我也不管,有收穫最好,没收穫就当帮我打工开店了。
真要是能为我所用,我考虑她们的身份在上海的俄国人这边绝对比我们方便自由,可以试图建立一条从上海到苏俄內部的渠道线,不管是情报还是军火,现在英国人节节败退,租界的沙逊那条线不知道还能撑多久,开一条路有备无患。”
沈临深思索了下点点头,“上海肯定有苏俄人的情报站,需要我做什么”
“等咖啡馆开业,派人去咖啡馆打工,或者盯著她们,核实她们是否有间谍的身份,你自行决定。”
“明白了,还有件事呢”
“还有一件事就要格外关注了。”顾砚声从怀中拿出了专门带来的报纸,记载的是两个日本特使,“你看看这个人的讯息。”
沈临深一边看,顾砚声一边说,“我怀疑这个人来华北的目的,是准备对华北实施细菌战,宣抚只是表象。”
“细菌战”沈临深眉头一下紧皱,认真看报纸,看了两遍发现了医院这个点,“你是怀疑他拜访协和医院的目的不单纯”
“这种研究肯定会有难点,协和医院在美国管控下,现在是华北的研究最高殿堂,他可能是在试探美国对於细菌在人体上的研究进展到哪个程度,是否对他们的研究有帮助,如果有的话,抢劫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马上匯报,这份情报十万火急。”
“这是他们做研究的地址,里面我没进去过,只是推断出来的。”顾砚声提醒,“不要试图渗透,这种地方进去就出不来,只能直接炸毁。
捣毁这种地方要毁尸灭跡,不仅细菌病毒要处理掉,研究资料要处理掉,更要把里面的研究人员全部处决掉,日本人对这方面看的很重,务必小心再小心,没准备好万全,绝不能动手,要不然一招打草惊蛇,再想动手就很难了。”
“行,我知道了,还有么”
沈临深还在看报纸,顾砚声又想到一个点,“除了防疫是他们的偽装,还可以关注一件事,就是多看报纸,关注下哪里发生疫病,有可能就是日本人在做实验。”
“有疫病。”沈临深抬头看向顾砚声,“你是不是没看今天的上海报纸寧波现在在流传鼠疫。”
“寧波绝对是他们干的,寧波现在还在国党手里,华北的日军要做实验,挑选的地方既不在华北,怕影响到他们自己,又能袭击国党,寧波这个地点完美符合他们的要求。”
顾砚声现在有了新的猜测,照这么说来,实验在天皇特使到的时候,或者之前就已经开始了,而特使到来,是来检验成果,然后製造下一次行动。
“如果是寧波的话,我报告给军统,华北的那处据点,可以让他们来处理。”
日本情报部门分析,华北的军统站刚刚恢復,急需要大功表彰功绩,给他们个机会。
告別沈临深,顾砚声回家吃饭。
两个保姆还在做饭,顾砚声刚好和沈舒云聊会天,沈舒云给顾砚声按会肩膀。
顾砚声跟她说一下华北发生的事,以及待会要发的电文內容,经济类的情报都要通告戴老板一声,当然说什么要经过適当斟酌。
这沈舒云就不明白了,“你去华北不是日本人同意的吗为什么那个华北的兴亚院部长这么不给你面子”
“这就牵涉到日本海陆军的南北之爭了。”
顾砚声给她解释:“你別看我们华中这边,你在路上经常见的都是一些陆军,但实际上华中的管辖权在海军手上,而华北是纯日本陆军。
日本的陆海军內斗,这歷史要是扯起来,三天三夜都讲不完,你只要记住这两帮人是死敌就可以了,不只是嘴上会骂,那是真的会下死手的。”
“类比於中统和军统”沈舒云给出了一个惊艷的猜测。
顾砚声眉头一挑:“哎你这个比喻不错,果然冰雪聪明。”
对於夸奖,女人还是很受用的,哪怕是沈舒云这样的特工。
她不由笑道:“所以这件事情看似是中储券进华北,实际上是海军想把手伸到陆军的地盘,於是,陆军必然反抗。”
“没错。”顾砚声点头:“实际上就一句话,海军想拿走陆军的铸幣权。”
“难怪了。”沈舒云喃喃,那她现在彻底懂了,为什么华北的日军对顾砚声的敌意这么大。
想了想道:“我还是有一点不懂,让你去的是影佐禎昭,你算他是司令部的人,他是华中派遣军总司令部,得是陆军,你算他是大本营的人,他也是陆军参谋本部,也是陆军,他的决定应该得到了参谋本部的授意啊,难道华北的日军也不受参谋本部的管控了”
顾砚声不奇怪她会这么想,喝了口茶道:“我教你个简单的方法,怎么分辨一个日本人属於哪一派
你不要看他归属於谁,你要看他端谁的碗,吃哪家的饭。
打仗你可以分海军、陆军,但吃饭不是,吃饭的权利现在掌控在日本內阁的手上,也就是內阁直接领导的部门兴亚院。
兴亚院在华北的联络部长是森冈皋,是陆军中將,兴亚院在华中的部长是谁”
“津田静枝。”沈舒云一想都想到了:“你提过这个人,他是海军中將。”
“没错!”
顾砚声点头认可:“华中,华东一带,陆军固然是陆军,但他们想吃饭,这个饭权却掌握在海军的手里面。
你比如说最基本的长江航运,船是谁的船海军的船。你比如说沿海一带的舰队,军舰是谁的海军部门的。
不管他们上层贪不贪污,就算他不贪污,陆军想吃碗饭,我说的是正常的大米饭,海军不给你运,他能吃得上吗
不是说陆军没有自己的运粮船,是海军就不让你进来,你敢进,他就把你轰了,这就是海权,你不听话,我能让你连饭都吃不上。
所以华中的陆军,哪怕归属是参谋本部,最终,也要接受海军的领导,而且行为处事上,是偏向海军的意志为主。
要不然整条长江航道上的利益,他们一毛钱都分不到。
而为了这些利益,不管是本土的陆军上层,还是参谋本部的陆军上层,也一定有人帮这些海军控制下的陆军说话,为他们的行为提供合理解释和支持,比如说影佐禎昭,比如说在南京的派遣军总司令部。”
恰饭,不寒磣。
“嗷,原来是这样。”沈舒云彻底弄明白了,“感情说来说去,都是为了钱。”
“战爭不为了钱还能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大东亚共荣”
沈舒云撇了下嘴笑,“呵,也是。”
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重要了,牵涉到了细菌战这个领域。
当沈舒云听说日本人已经在寧波投下了鼠疫的情报后,面色极为冷峻,当年也是热血青年,要不然也不会在37年从一个在校女学生选择去报国参军,准备扛枪上战场。
只不过阴差阳错,进了戴老板的特务处还是机密的译电领域。
沈舒云马上根据顾砚声所述,擬了精简的电文给顾砚声批阅,审核意思无误,当即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