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暴风雨前夜(1/2)
对于蓝天蔚此人,后世曾作出过如此评价。
「他是一柄干净的利剑,无奈却生在了一个只有弄脏双手才能活下去的时代。」
话固然有些道理,但问题是乱世哪有不肮脏的呢?可若在和平盛世,他这利剑又有何用?所以此言也不过是在为蓝天蔚因优柔寡断而多次错失良机强加掩饰罢了。
“武昌起义”发生在十月十日,这与蓝天蔚在十一月十二日的“奉天国民保安会”上被张作霖逼退隔了一个月有余。
足足三十天的窗口期,他一没有彻底掌控住手下部队,二没有完全占据“总督府”和奉天其他主要机构,竟妄想着通过“开大会”的方式来逼迫总督大人宣布“东北独立”,只能说这人天真得都有点可爱了。
那真实历史上他这般做的结果如何呢?
大会开始前一天深夜,标统聂汝清指使麾下管带李鹤翔进总督府告密,总督赵尔巽得以提前了解到了革命者的所有计划安排,随后立即派人拿重金策反了“炮兵队”指挥官,本作为蓝天蔚杀手锏的十八门重炮在明天将把炮口对向“咨议局”大楼。
十二日拂晓,张作霖带领先头部队顺利地进入了奉天城,士兵们身穿便衣将“咨议局”大楼给围了个水泄不通,随后他亲自带着汤玉麟等人进入会场,直接把枪拍在了蓝天蔚面前,对面几十名新军将领被气势所慑愣是没一个人敢炸翅儿,最后只能都灰溜溜的离开会场,一场所谓的“不流血革命”真在没有任何人流血的情况下失败了。
十一月十四日,朝廷正式撤销蓝天蔚全部职务,由标统聂汝清接任协统之职,随后张作霖派兵将其“护送”离奉,途中在朋友伍祥祯的帮助下才得以化妆仓皇逃往大连。
蓝天蔚的失败,在多个层面改变了民国初年的历史走向,张作霖从此独霸奉天走上“东北王”之路,张容等革命党人被其系统性清洗,东北也成为在辛亥革命中唯一没有实现“独立”的地区。
同时这也意味着新军“三杰”格局彻底终结,袁世铠成为了北方唯一的军事强人,为其后来逼宫朝廷、强势主导“南北议和”奠定了基础。
而这其中甚至还蕴含一个挺讽刺的事实,即正是蓝天蔚的失败才让张作霖从倭国人的“分裂工具”转变成了“区域霸主”,随后的十几年里老张以其特有的实用主义理念维持着东北形式上独立和领土的完整。
反倒是这次“独立”若真成功了,抛开蓝天蔚并不具备治理地方的能力不谈,更大大可能是沙、倭两国极将“以保护侨民”为借口提前出兵,让东北早早地就沦为殖民地。
基于这样的历史视野,杜玉霖才得到了他的一个结论。
即绝不能让革命者取得最终胜利,他们的根基太过虚浮根本无法维持长期治理,张作霖则是将他们驱赶出东北的最优选择。但也不可以让张作霖在奉天站稳脚跟,正好可借助蓝天蔚的手重创一下他的气焰。
只等双方僵持不下时杜玉霖再挥师南下,这样既不会阻碍他继续朝着“东北王”的方向迈进,也不用为了夺权而沾染太多无辜者的鲜血,可以说是“一箭双雕”啊,而救下吴禄贞便是让此计得以成功的关键所在。
那么,就将目光重新拉回到这一世的“保安大会”前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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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一日晚。
奉天“北大营”作战室内,刚被推选为“关外革命军讨虏大都督”的蓝天蔚刚给军官们开完会,此时正与张容、商震、徐镜心、陈干几名“同盟会”核心成员谈话呢,算是为明天的“大会”做个最后的部署。
本来他还想请“东北讲武堂”的监督蒋百里过来一起谋划,但却再次被对方给委婉拒绝了,不用问也知道,人家上次前来投奔却遭遇了自己的冷遇,如今到用人之际才去求助确实是有些晚了。
不过好在对方也不是真对“革命”完全无动于衷,就在一个多月前,蒋百里特意挑选了十几名优秀毕业生送到了他的军营中来。这些人可太行了,被他安排去带兵几乎都是无缝衔接,可见素质都很过硬。
而这也给了蓝天蔚不少底气,长期以来他的部队向来是底层士兵同情革命,而中层军官如聂汝清、李鹤翔之流大多出身北洋,这无疑使他的掌控力大打折扣,而这些年轻军官的到来恰好弥补了这个问题,蒋百里确实一眼就看到了问题的关键,可惜这样的大才当初上门来自己都没留住,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此时,张容正在侃侃而谈呢。
“秀豪啊,目前我已取得了咨议局议长吴景濂在内多位豪绅的支持,再加上你的部队助阵,那锡良老儿就如那瓮中之鳖,明天除了答应我们的条件宣布东北独立外,绝没有其他的路可走。”
蓝天蔚眯眼琢磨了一会才点头道。
“按道理如果一切顺利应该是这个结果,只是我总感觉到有些不安,担心这中间出什么岔头啊。”
徐镜心是“同盟会辽东支部”的骨干,他闻言笑着摆了摆手。
“哎,你这也过于小心了吧,虽说东北最近新改编了几支新军部队,但是在我看来他们要么是鞭长莫及、要么是目光短浅之辈,这一个月也没见有什么动静,难成大器。”
商震、陈干等人也都纷纷点头表示支持这个观点。
在众人的注视下,蓝天蔚终于也意识到自己再犹豫就显得太胆小了,于是将腰板拔直深吸口气后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咱们就按计划行事,非逼那锡......”
可话还没说完,从门外快步走进来名年轻军官。
蓝天蔚刚要动怒,却看到来人正是蒋百里日前推荐过来的优秀毕业生代表苏炳文,那几句到了嘴边的训斥便生生的咽了下去。
“炳文啊,你这急冲冲的是出了什么事儿吗?”
苏炳文刚满二十岁,这几年的军校学习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极为干练,他走到近前后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外面有人要求见你,李管带的手下正要驱赶被我给撞上了,需要您发个话儿是见还是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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