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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 十年归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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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戏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跪地的背影,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他……不是敌人。”

就在满室凝滞的寂静里,一只炽热却虚弱的手掌,缓缓搭在了芍药的肩头。

昏睡了数日的陈忘,意识竟在此刻恢复了一丝清明。

芍药感受到肩头那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分量的力道,鼻尖一酸,乖乖侧身让到了一边。

陈忘费力地抬了抬眼,浑浊的视线与那黑铁面具下的眼睛撞在一起,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秦通?”

蒯通天,亦或是秦通,默默抬手,指尖扣住黑铁面具的边缘,微微用力。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在屋里响起,面具缓缓落下,露出一张完全被毁的脸。

从额头到下颌,全是深可见骨的烧伤疤痕,皮肉扭曲粘连,坑洼不平,连五官的轮廓都被磨得模糊,唯有一双眼睛,还带着当年的锐利与赤诚,此刻正红着眼眶,看着床榻上的人。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陈忘的呼吸猛地一滞。

赵戏也凑上前来,当看清那张布满疤痕的脸,倒吸一口凉气,脚步都顿住了。

他记忆里的秦通,是盟主堂最耀眼的少年,十九岁的年纪,高大英挺,剑眉星目,一手铁棍使得出神入化,是无数江湖少女的梦中情郎。

谁能想到,十年之后,他竟成了这副模样。

陈忘费力地抬着手,指尖微微颤抖着,轻轻触碰到秦通脸上扭曲的疤痕,眼眶也跟着泛红:“十年了……发生了什么?”

秦通的额头依旧抵着冰冷的地面,不肯抬起来,声音发颤,字字都带着剜心的自责:“十年前,我奉命接嫂子入京,路遇黑衣三队队长蒯通天带队劫夺。我与之力战,双双坠崖,终究……没能护住嫂子,以致酿成大祸。”

“秦通有罪!”他再次重重磕头,坚硬的地板被磕出了浅痕,额角渗出血印,“坠崖之后,我侥幸未死,却听闻盟主堂满门被屠,项大哥你蒙冤受辱,成了江湖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我本欲自戕谢罪,可我不甘心,我不能让你背着污名,不能让盟主堂的兄弟白死!”

他抬手抚上自己满是疤痕的脸,声音里满是刻骨的狠戾:“我找了烧红的炭火,生生按在了自己脸上。我要秦通彻底死在崖底,活下来的,只能是黑衣三队的蒯通天。这十年,我顶着仇人的脸,在仇人堆里苟活,每一夜,都想着盟主堂的血海深仇,想着项大哥你的冤屈。”

陈忘虚抬的手落下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这不是你的错。当年那种局面,你已经尽力了。你忠心护主,九死一生,何罪之有?”

“不!”秦通猛地抬起头,疤痕扭曲的脸上满是执拗,“若当年我能再强一些,能够胜过那蒯通天,嫂子不会出事,盟主堂更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这十年来,我日夜打熬筋骨,疯了一样变强,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再见项大哥,赎我的罪!”

“你护嫂力战,坠崖未死仍不忘为我洗刷冤屈,这份情义,何罪之有!”陈忘的声音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快快起来,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更没有对不起我。”

赵戏也快步上前,伸手揽住秦通的胳膊,用了十足的力气,将他强行搀扶起来,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声音里满是心疼:“秦兄弟,不必自责。这十年,真是苦了你了。”

“老赵。”秦通站起身,对着赵戏抱了抱拳,脸上露出几分愧色,“方才急切之下,下手重了些,你不会怪我吧?”

赵戏活动了一下筋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不过是皮肉之痛而已,算得了什么!倒是你,十年不见,这一身力气,比当年更吓人了。”

说笑间,秦通的目光忽的一凝,锐利的视线在屋里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一圈,最终落回陈忘身上,语气骤然郑重:“项大哥,你们之中,有鬼。”

一句话落,屋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警觉地看向身侧的人。

“我沿路从京城追过来,看见不少黑衣人的路标,都被我一一扫清了。”秦通的声音压得很低,“我怀疑,黑衣第十二队队长,千面人黑煞,就混在你们当中。方才之所以用蒯通天的身份硬闯进来,也有试探观中之人是否真心护你之意。”

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连空气都凝如寒冰。

芍药却在此刻往前站了半步,开口道:“黑煞已经暴露了。”

她与寒山一五一十,将冰瀑前撞见黑煞伪装成石人并行凶杀人、后与石下一起沉入寒潭之事,完完整整讲给了众人听。

众人听罢,心中稍安。

清微道长扶着寒山的手走上前来,对着秦通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秦居士一片赤诚,贫道佩服。眼下项居士毒势未清,最忌惊扰。观中内外,便由我与你、赵居士三人分守,定保万无一失。”

秦通重重点头,再次看向床榻上的陈忘,单膝又要跪下:“项大哥,你安心疗毒,这清风观,有我在,便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扰你。”

陈忘虚弱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芍药见状,便请了众人出去,只留自己在房中,准备为陈忘行针疗毒。

卧房的门缓缓合上,院中的三人各守一方,目光锐利地扫过观中每一处角落,连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而在京城之外的密林之中。

天羽军副将严峻勒住缰绳,看着手下递上来的、被人劈碎的黑衣路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沿路的路标接连被人清理干净,对方显然是个顶尖高手,不仅抹去了踪迹,还故意留下了几处误导的痕迹,让他带着亲兵绕了整整三四个时辰的弯路,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密林里打转。

“将军!”一个亲兵快马奔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急色,“前有一人,自称黑衣队长黑煞,请见将军!”

“带上来。”严峻命令一声。

黑煞浑身湿透,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打着寒颤,告诉严峻一个地名:“清……阿嚏……清风观。”

严峻眼中瞬间闪过刺骨的寒光,猛地一夹马腹,腰间佩刀出鞘半截,寒芒映着他冷厉的脸:“全军听令!目标清风观,全速前进!违令者,斩!”

马蹄声骤然密集,卷起漫天尘土,朝着清风观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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