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寒针祛毒(2/2)
赵戏缓缓转身,腰间鸳鸯刀同时出鞘,刀身相撞,铮鸣清越,双刀在指间翻出眼花缭乱的刀花,稳稳护在身前,站定在秦通右后侧。
三人呈三角之势,牢牢锁死了清风观的院门,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山林尽头,火把骤然亮起,如一条火龙冲破黑暗。
三百名奉严蕃之命追杀项云的天羽军,在副将严峻的带领下疾驰而至。
他们在深山兜转了半日,在黑煞的指引下,才终于找对了方向,马蹄踏碎碎石,火把映着冰冷甲胄,杀气腾腾。
冲在最前的严峻眼见院门在望,厉声喝令:“冲进去!格杀勿论!”
话音未落,镔铁棍便带着呼啸的破空声迎面飞来——秦通竟直接将千斤重的铁棍掷出,全力灌注之下,直取严峻面门。
严峻瞳孔骤缩,猛勒缰绳,胯下骏马人立而起,镔铁棍狠狠砸在马腹之上,替严峻挡下致命一击。
骏马哀鸣倒地,当场气绝,而严峻被巨力掀翻马背,滚出数丈,立刻被两个亲随架到阵后,护在层层盾牌之中。
严峻看清来人,瞳孔骤缩,嘶吼道:“蒯通天?你竟敢背叛严首辅!”
秦通冷笑一声:“老子从来不是蒯通天,老子是盟主堂秦通!”
严峻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看着倒地的战马,目眦欲裂,厉声嘶吼:“结阵!盾手在前!长枪补位!”
天羽军阵脚微乱的瞬间,秦通如熊罴扑食,迎着骑阵直冲而出。
迎面两名骑兵挺枪刺来,秦通不闪不避,左臂探出生生攥住两杆枪杆,双臂猛一发力,竟将两人连人带马硬生生拽到身前。随即松手,蒲扇般的大手攥住两匹战马的头颅,双臂猛然合拢,只听咔嚓一声颅骨碎裂的脆响,两匹战马当场毙命,软倒在地。
秦通跨步前冲,抄起地上的镔铁棍杀入骑阵。
铁棍轮转,掀起阵阵狂风,盾牌崩裂、长枪折断,所过之处人马俱碎。瞬息之间,冲在最前的十几名骑兵便尽数倒地,鲜血顺着石缝漫了一地。
几乎同时,赵戏与清微道长一左一右,从斜刺里杀了出来。
赵戏身形如鬼魅飘忽不定,鸳鸯刀路诡谲难测。
他本就靠变戏法走江湖,最擅长声东击西、藏形匿影,刀影虚实交错,专挑甲胄破绽下手,一刀断马腿,二刀抹咽喉,动作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清微道长则是另一番光景。
他半生练剑,只练刺击,剑尖穿盾缝、过甲隙,招招不离要害,从无虚发。
三人如三把尖刀,硬生生拦下了天羽军的冲锋势头,三百人的骑阵被冲得七零八落,短短一炷香功夫,便折损了近三十人。
可天羽军毕竟是京城精锐,哪怕前锋被冲得七零八落,后队骑兵依旧没有溃散,反而踩着同伴的尸体迅速收缩,转瞬便完成了盾阵结阵。
天羽军盾手在前,铁盾紧靠结成如山盾墙;长枪兵在盾后,枪尖从盾缝伸出,结成密密麻麻的枪林;弓弩手分两队绕至两翼,开弓搭箭,将弓弦拉至满圆,箭头死死锁定院门前的三人。
绷弦的咯吱声接连响起,像一把不断绞紧的刀,割在每个人心上。
月光下,箭尖寒芒刺眼,只待严峻一声令下,箭雨便会倾巢而出。
赵戏喘着粗气,握刀的手微微发抖,连呼吸都带着灼痛;清微道长的素白道袍也沾了片片血污,白须上挂着血珠,胸膛起伏如同浪涌。
唯有站在最前的秦通,气息依旧平稳,如铁塔般牢牢挡在两人身前,镔铁棍上的血污一滴滴往下落,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对面的盾阵。
“守住。”秦通的声音低沉如闷雷,清晰地传到两人耳中,“项大哥解毒到了最关键的时候,绝不能放半个人进去。”
赵戏与清微道长对视一眼,浮动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两人齐齐点头,握紧兵刃与秦通并肩而立,后背紧紧贴着观门,退无可退。
盾阵开始步步紧逼,沉重的铁盾相撞发出咚咚闷响,如擂鼓般压来,巨大的压迫感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三人一步步后退,最终被逼在观门门槛边,再无半分退路。
严峻眼中杀意暴涨,缓缓举起了手,只要他手掌落下,便是万箭齐发。
也正是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他们身后传来了一声清晰的木门吱呀声。
三人猛地回头望去。
厢房门户大开,芍药满额大汗,面色苍白如纸,正扶着门框站在那里。
而她身后的昏黄烛火里,一道持剑的影子,正越过她的肩头,沉沉地覆在了门前的青石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