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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 孤棍断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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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的惨叫哀嚎、兵器的断裂声、骨骼的碎裂声不绝于耳,可秦通的脚步,却始终钉在院内,半步未退。

他要把所有追兵,都死死锁在这道观之中,为陈忘他们争取足够的撤退时间。

严峻骑在马上,看着自己麾下的精锐,竟被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拦在院门口,寸步难进,折损了近半人手,脸色阴沉,厉声嘶吼:“废物!一群废物!给我上!杀了他!重重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剩下的天羽军士兵红着眼,喊着杀号,再次朝着秦通冲了上去。

箭矢如雨,朝着秦通激射而来;枪阵如林,朝着他周身要害刺去。

秦通不闪不避,任由羽箭扎进自己的皮肉,任由枪尖划破自己的肌肤,他的身躯早已被鲜血浸透,连双目都被溅进去的血染红,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血色。

可他手中的镔铁棍,却一刻也没有停下。

血色视界之中,数十名天羽军士兵齐齐挺枪,嘶吼着“杀!”,数十根锋利的长枪,齐齐扎入了他的腹部!

枪尖穿透皮肉,深深扎进了腹腔之中,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

秦通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却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双目圆睁,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双臂猛地抱住了腹前的数十根枪杆,全身力气骤然爆发!

“给我断!”

只听咔嚓咔嚓一阵密集的脆响,数十根枪杆,竟被他生生尽数折断!

他手中镔铁棍横挥而出,围着他的几十名天羽军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生生砸断了筋骨,当场毙命。

“怪物!他是怪物!”

剩下的士兵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血、杀红了眼的男人,终于被彻底吓破了胆。他们将秦通团团围住,却一个个脚步踉跄,连连后退,再无一人敢上前半步。

严峻见状,气得浑身发抖,厉声下令:“飞索!给我用飞索困住他!我就不信,他还能挣脱!”

十几名士兵立刻取出腰间的精铁飞索,相互配合着绕到秦通四周,趁着他挥棍的间隙,齐齐将飞索掷出!

五根精铁飞索,如同毒蛇般缠上了秦通的手腕、脚踝,还有脖颈!每一根飞索的另一端,都有不下十名士兵死死拽着,五队人马朝着五个方向同时发力,试图将这头疯狂的巨兽,彻底绞杀在地!

其余的士兵见状,立刻抓住机会,将手中的长枪尽数掷出!

无数根长枪破空而来,齐齐扎在了秦通拼命挣扎的身躯之上,锋利的枪尖穿透皮肉,深深钉进了他的四肢、胸腹,鲜血顺着枪杆汩汩流淌,染红了他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还……还不能倒下……”

秦通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吼,脖颈上的飞索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可他看着后山的方向,眼中依旧是不肯熄灭的决绝。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全身肌肉骤然贲张,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反方向猛然发力!

“啊——!”

拽着飞索的士兵被这股巨力拽得七倒八歪,瞬间撞作一团,飞索瞬间松了劲。

秦通猛地挣脱束缚,手腕一翻,镔铁棍再次挥舞起来!

铁棍所过之处,惨叫连连,围着他的士兵瞬间被清空了一大片,周遭再度腾出一片空地,地上只留下层层叠叠的尸体。

“杀!”

“杀!”

“杀!”

天羽军的士兵们口中喊着杀号给自己壮胆,却只敢远远围着,手中的兵器抖个不停,再无一人敢靠近这头哪怕浑身是伤,也依旧能夺人性命的巨兽。

秦通拄着镔铁棍,站在尸山血海的中央,庞大的身躯微微摇晃。

他的血快要流干了。

眼前的血色视界渐渐变得模糊,意识如同沉入冰海,一点点涣散,就连瞳孔,都渐渐失去了焦距。

他已经死了。

可他的身体,却依旧没有倒下。

那只握着镔铁棍的手,依旧死死攥着,一下接着一下,缓缓挥舞着。动作早已迟滞,没了之前的千钧之力,却依旧带着不容侵犯的威势,没有半分停下的迹象。

严峻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幕,眉头死死锁在一起,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

他翻身下马,伸手接过亲随递来的长弓,搭箭上弦,将弓弦拉至满圆,箭头死死锁定了秦通的眉心。

“嗖——”

羽箭破空而出,精准无误地射中了秦通的眉心!

锋利的箭头瞬间穿透皮肉,扎进了颅骨之中。

秦通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手中的镔铁棍终于停了下来,似是彻底没了动静。

围在四周的士兵们齐齐松了一口气,可还没等他们上前,下一刻,那颗染满鲜血的头颅,竟硬生生重新扬了回来!

那双早已涣散的眼睛,此刻竟像是重新燃起了火光,血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依旧带着睥睨一切的悍煞之气。

“不是人!他根本不是人!”士兵们再次连连后退,吓得魂飞魄散。

严峻眼中杀意暴涨,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厉声嘶吼:“长矛!给我用长矛!杀了他!”

四名身强力壮的士兵立刻抬着两杆丈许长的精铁长矛,齐齐喊了一声号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秦通的胸膛猛然刺出!

“噗嗤——!”

两杆硕大的长矛,瞬间从左右两侧,贯穿了秦通的胸膛,锋利的矛尖从他后背穿出,带着淋漓的鲜血。

秦通的身体猛地一颤,口中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握着镔铁棍的手终于松了劲,铁棍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

可他的双手,却下意识地攥住了胸前的两杆长矛,指节死死扣住,不肯松开。

他的身躯,被两杆长矛支撑着,立在尸山血海的中央,终于彻底没了动静。

风卷着血腥气吹过院落,吹动他染血的衣摆,他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一座永不倒塌的山岳,死死挡在院门口,哪怕身死,也未曾后退半步。

院落里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还有士兵们粗重的喘息,无一人敢上前。

良久,严峻才缓缓收了刀,看着那具立而不倒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被狠戾覆盖。

他猛地一挥手,厉声下令:“别管他!所有人,分五队,搜山!就算把这整座山翻过来,也要把项云给我找出来!违令者,斩!”

天羽军的士兵们闻令而动,却在路过那具立在尸山之中的尸体时,一个个心有余悸,无不下意识地绕开,连脚步都放轻了许多,仿佛生怕惊扰了这头哪怕身死,也依旧让他们胆寒的巨兽。

而后山的密林之中,赵戏背着昏迷的陈忘,清微道长牵着寒山,芍药紧紧跟在一旁,几人踩着乱石,朝着密林深处疾行。

清风观里的喊杀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山风穿过林梢,带来了浓重的血腥气。

芍药脚步一顿,猛地回头望向清风观的方向,眼眶瞬间红了,眼泪无声地滑落。

赵戏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背着陈忘,肩膀微微发抖,没有回头,却死死咬着牙,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秦兄弟。

来世,再做兄弟。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可他们身后,那座用血肉与忠魂筑起的山岳,永远为他们挡住了身后的追兵,也永远立在了他们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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