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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砸早了(二合一,为团团霸盟主加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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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深里琢磨,刘昭廷心里越慌。想想当时,陈伟华问他几成把握,他是怎么说的?

至少九成。

但现在呢?

不但让国内最顶级的瓷器专家做了鉴定,甚至还在国内最权威的研究机构做了检测,结果还能有假?一时间,刘昭廷都不敢看陈伟华的眼睛。

陈伟华双眼赤红,心里窝了一团火。

他是挺有钱,但再是有钱,也不能几百万几百万的打水漂。

而与之相比,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最后的真相:外国仿?

客户可不会管这东西仿得有多像,只会笑他有眼无珠,竟然连国瓷和外瓷都分不清。

所以,这要是传出去,不得被同行笑死?那些大客户,那些老朋友,哪个还敢跟他做生意?越想越气,陈伟华恨不得给刘昭廷两耳光。

正气得要吐血,电话「叮零零」的响了起来。

陈伟华瞄了一眼,看是司机打来的,连忙接通:「阿俊,点咩?」

「陈生,那个人跑了!」

哪个人?

卖给他笔洗的那个农民?

陈伟华都愣住了:「阿俊,你讲咩呀?」

「陈生,那人是个骗子!」

像是在爬楼,司机喘著粗气,「那间病房里,那张病床上,今天换了另外一个女人:但一模一样的病,一模一样的名字。陪著他的男人也叫段经纬,也是河北人,但比卖给我们笔洗的那个人老了十……」「我问他们,他告诉他:有人给了他们十万块钱,冒充了他们的身份!」

陈伟华两眼怒突,额头上青直跳:「刘生(刘昭廷)与沈老板(饶玉斋的沈颂才)都托了关系,点会搞错?」

「陈生,他们只是托了关系,打了个电话而已。就算他们请医生来问,也问不到什么:这伙人在同一间病房开了两张床,就挨在一起。如果是查房的医生来,段经纬的老婆的病床上就躺段经纬的老婆,医生一走,就躺的是他们的同伙……」

这是伙老千?

这是个天仙局?

而且,是专门针对他的局……

突然,脑海里闪过了一道光,陈伟华猛的拔高音量:「阿俊,去希尔顿,去查刘义达」

「陈生,我就在酒店,那个刘义达,早上已经退房了……」

稍一顿,电话里传来一声叹气声,「我给经理给了一千小费,看了一下监控:退房的时候,那三个人在一起……再往前,昨天晚上,他们也是一起回的酒店……」

哪三个人?

卖笔洗的农民,假扮刘义达的台湾胖子,以及,那个扒散头的女人……

哈哈,这是一伙骗子……这竞然是一伙骗子?

眼前冒起了金星,陈伟华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往后栽了过去。

秘书眼急手快,连忙扶住了他。

刘昭廷紧随其后,掐著他的人中。

鼻下一阵刺痛,陈伟华睁开眼睛,当看清刘昭廷的脸,无明火冲上脑门,他顺手就是一耳光:「扑街,吃屎吖……

极脆,极响,打的刘昭廷猝不及防。

他愣在当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又一阵红。

这事怪不怪他?

确实怪:过于自信,保票打的太满。

但再是怪,也不能当这么多人的面,赏他一耳光?

你好歹是港商,两百万而已………

他咬著牙,刚要说什么,杨博笆使了个眼色。

这老港前前后后,给了他们三十多万,别说挨耳光,他就是啐你一脸,你也得忍著。

刘昭廷勉力的点了一下头,忍著怒火,硬是挤出了一丝笑:「陈生,你消消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陈伟华不但没消气,反而气的脸色发紫。

你以为,我气的是两百万?

两百万固然不少,但不至于让他当众失态,甚至于气的昏过去。

陈伟华气的是:这伙仆街,纯粹把他当成猴一样的戏耍。

如果这个局很是高明,他也不至于这么生气。但从头到尾,这只是个烂大街的骗局,却把他这个老江湖耍得团团转。

闯了半辈子江湖,却在小阴沟里翻了船,传出去,他还要不要脸,要不要在这一行混?

他更气的是:这个刘昭廷,还有这个杨博查,把他当猪一样宰?

打问消息要钱,托关系也要钱,请专家还要要钱,当他是提款机一样。

但最后的结果呢?

冚家铲……

越想越气,胸口一鼓一鼓,像是要爆炸一样。突然,陈伟华站起来,抓起了桌上的笔洗。

「屌你老母……」随著爆骂声,笔洗砸了过去。

但刚刚才挨了一耳光,刘昭廷早有防备,猛的偏了一下头,又远远的跳开。

「平……哗啦……」笔洗砸在墙上,碎了一地。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包括吕呈龙,也包括两个研究员。

搞不懂这个港商为什么气成了这样,他们也没兴趣知道。

反正这个地方是不能待了,而且该帮的忙也帮了,该还的人情也还了。

吕呈龙起身告辞,两个研究员紧随其后。

杨博算无奈一叹,说了声抱歉。

他也没想到,最后会闹成这样。

当然,钱已经进了口袋,退是不可能退的。

转著念头,他站了起来,准备送一送吕呈龙。

几人起身,临路过时,下意识的瞅了瞅墙边的瓷片。

七破八碎,大小不一,碎了一地。

就只是顺带著瞅了一眼,都迈了过去,眼前一闪,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蔡研究员眯住了眼睛。等等……哪来的金光?

咦,好像不对……

他不由的一顿,猛的回过头,又扭著脖子,往左偏了一下,又往右偏了一下。

突地,蔡研究员的瞳孔微微一缩:「吕所,董老师,你们稍等一等…」

两人转过身时,蔡研究员已蹲下身,捡起了一块瓷片。

然后照著灯,左右翻了一下,表情说不出的古怪:「吕所,董老师,你们看?」

起先,两人还一头雾水,但随即,齐齐的一怔愣:侧光的那一下,青釉底下闪过了一道金光。而且红的耀眼,像极了玫瑰金的那种颜色。

但这是仿天青釉,哪来的这种呈色?

狐疑间,两人仔细一瞅。起先没瞅到,但换了一下角度,偏了一下光,霎时,一顿金彩的光芒刺入眼中。

两人齐齐的瞪圆了眼睛:青釉底下,好像盖著一层金彩釉?

咦,这不就是叠彩,叠釉,叠金?

奇了怪了?

因为从宋到民国,不管是真汝还是仿汝,肯定不会用这个工艺。

但这不是重点:而是透过断茬,表层青釉的反面呈色:青的发蓝,近似于蓝绿。

甚至不用放大镜,就能看出糯米粥状的瓷胎断层中,那些蠕虫状的气泡链孔隙。

三人都是顶级的鉴定家,更是国内排名前列的瓷器研究专家,只靠这些特征,他们就能断个七七八八:这种施釉的工艺,怎么像是日本酒井田的隐金手?

关键的是这个胎质:越看越像是有田烧的单元配方胎?

以及这个青釉叠金釉,摆明是没掌握仿汝瓷天青釉的工艺,甚至于掌握了但还没研究明白,只能另辟蹊径,独创的施釉技术。

似是不敢置信,三人头对头,琢磨了好一阵,然后你看看,我看看你。

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你和我,一时间,三个人面面相觑,竟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你以为,他们懵的是:这竟然是日本仿,这竟然是有田烧?

屁。

这哪怕是美国仿,都不至于让他们惊讶成这样。

三个人不可思议的是:怎么能这么巧?

愣了好一阵,吕成龙一脸古怪:「老蔡,老董,还记不记得:昨天小林打电话的时候,是怎么说的?」只隔了一天,哪能那么快就忘掉?

蔡研究员努力的回忆了一下:「好像说是日本仿,天青釉?」

「对,还说虽然是有田烧,但仿的特像真汝……哦对……」董研究员猛的想了起来,「也是笔洗……」所以呢?

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关键的是:林思成说的很清,他花了整整八百万……

回忆一下:认识这么久,这小子什么时候做过赔本生意?

不对,不能这么说。

说准确一点:认识这么久,这小子什么时候走过眼?

三个人面面相觑,看了看手中隐泛金芒的瓷片,又瞅了瞅五官狰狞,恨不得吃人的陈伟华。隐约间,他们好像猜到,林思成为什么敢出八百,买一件日本仿。

沉默了好一阵,蔡研究员指著瓷片,压低声音:「和仿天青釉,还是有田烧?」

吕呈龙和董研究员齐齐的点了一下头:废话,特征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

蔡研究员又指了一下瓷片:「叠彩,叠釉,叠金,这应该是酒井田的隐金法吧?」

不然呢?

数遍中国历朝历代,就没听过青釉底下叠金釉的?

「主要这个是年代……」蔡研究员牙疼似的咧了一下嘴,「明末清初的有田烧,还是酒井田?」吕呈龙和董研究齐齐的叹了一口气:谁说不是呢?

还有更关键的是一点:哪个时间段,只用单元配方烧瓷,且只用瓷石的,就只有日本。

因为日本只有瓷石,没有高岭土。明治时期,他们想弄二元配方,也弄不出来。

这就等于,这件笔洗,是日本明治仿的可能性又大了一分。

所以,他们叹的就是这个:如果是清初还好,基本已到了第三、第四代酒井田。

如果是明末,那至少也是二代。更说不好,是初代。

初代是什么概念?

日本瓷圣的仿汝瓷天青釉,这玩意绝对是开创日本历史先河的产物,妥妥的日本国宝。

如果拿到日本,信不信能让日本考古界、史学界炸锅。

这位陈总倒好:咣廊,顺手就是那么一下?

三人齐齐的一叹,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依旧气的脸色铁青的陈伟华。

砸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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