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独行2(2/2)
被鬼物杀的。
王铁柱蹲在石殿侧面的一堆碎石后面,看着那两个人。他们还没有发现他。
他绕到石殿的另一边,找到了一处坍塌的墙洞。墙洞不大,只容一个人侧身挤过,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从墙洞里钻了进去。
石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破败。
地上散落着碎石和朽木,踩上去咔嚓咔嚓响。殿顶塌了大半,能看到外面灰蒙蒙的天。阳光从破洞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光柱,光柱里灰尘飞舞。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腐朽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血,又像药。
正中央有一尊倒塌的石像。石像很大,比人高出一倍,倒在地上,摔成了好几截。石像的脸已经看不清了,但能看出是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形,穿着长袍,手里捧着什么东西。石像的底座上刻着字,字迹模糊,只能认出几个——“镇……魂……破……”
镇魂。破神。
王铁柱绕过石像,看到了后面的地宫入口。
入口是一个方形的洞口,三尺见方,有石阶向下延伸。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阶面上长满了青苔,滑腻腻的。入口处有一层微弱的光幕——禁制,残存的,年久失修。光幕在闪烁,像一盏快要烧坏的灯,一明一灭,随时会灭。
王铁柱蹲在入口旁边,把黑玉贴在光幕上,感知禁制的薄弱处。
光幕在左边更薄一些,那里的灵气波动最弱。他把手伸进光幕——指尖穿过的时候,有一股轻微的阻力,像伸进了水里。没有刺痛,没有弹开。禁制已经弱到几乎失效了。
他侧身挤了进去。
地宫不大,只有两间石室。通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墙壁是青石质的,光滑平整,上面刻满了符文。符文比外面那些复杂得多,密密麻麻,像蚂蚁爬满了墙。但大部分已经黯淡了,有的甚至完全碎裂,像干涸的河床。
第一间是殉葬室。
室中央有一张石台,台上放着几具骸骨。骸骨排列得很整齐,头朝外,脚朝内,像是被刻意摆放过的。他们的身上穿着残破的袍子,袍子的颜色已经看不清了,但能看出是同一式样的——古修士的门派服饰。
石台周围散落着随葬品。破损的法器——断剑、裂盾、碎了的玉如意。失效的丹药——瓷瓶东倒西歪,瓶塞不见了,倒出来的不是药丸,是黑灰色的粉末。还有几枚玉简,散落在地上,有的已经碎了,有的还完好。
王铁柱蹲下来,捡起一枚完好的玉简,贴在额头上。
神识探入其中。
“余乃散修玄清子,筑基中期,擅神魂之术。寿元将尽,坐化于此。一生所炼‘破神针’一枚,封存于主墓室,留待有缘。此针专破神魂,炼气期修士亦可催动,但须小心——针入识海,稍有偏差,则魂飞魄散。慎之慎之。”
他放下玉简,又捡起另一枚。这枚记录的是遗迹的历史——“此地为上古战场,正邪两道于此决战,陨落者无数。煞气经年不散,化为鬼物。后来者慎入。”
没有其他有用的信息了。他把玉简塞进怀里,继续往前走。
第二间是主墓室。
门是石质的,没有锁,但很重。他用肩膀顶了一下,门纹丝不动。又顶了一下,还是不动。右腿撑不住,他换了一个姿势,用右肩顶住门,左臂虽然废了,但还能当支撑点。他咬着牙,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门上。
门动了。不是慢慢开的,是猛地弹开的——门轴处的禁制被他触发了,石门像被弹弓弹开一样,朝里甩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侧身挤了进去。
主墓室比殉葬室大得多。穹顶很高,油灯的光照不到顶。中央有一张石台,台上盘膝坐着一具骸骨。骸骨穿着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着银色的符文,符文虽然黯淡了,但还能看清——那是筑基期修士的法袍,灵力虽然散尽了,但材料还在,刀剑难伤。
骸骨的右手握着一枚黑色的细针。
针长三寸,细如发丝,表面刻满了符文。符文是银色的,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像一层流动的水。针尖极细,细到看不清,只有一道银色的光点在闪烁。
破神针。
王铁柱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停了。
石台前面,站着一个东西。
人形傀儡。比洞府那具更大,更高,足有八尺。它的身体是黑色的石质,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它的右手握着一柄长矛,矛尖是银白色的,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它的头是方的,没有五官,只有两个凹坑,凹坑里嵌着两颗灵石。灵石是白色的,灵气饱满,散发着温润的光。
炼气六层。
王铁柱后退了半步,蹲下来,把铁剑插在身前的地上,右手握着剑柄,左手——废的,垂在身侧。他盯着那具傀儡,观察它的动作。
傀儡没有动。
它站在石台前面,长矛杵在地上,像一尊石像。但它的头在微微转动——很慢,很慢,从左到右,从右到左,像是在扫描周围的环境。它的感知范围有限——从它的头转动的幅度来看,它只能感知到身前约一百二十度的扇形区域。背后是盲区。
而且它的行动路径是固定的。它在石台前面来回走动,从左走到右,从右走到左,步伐很慢,但很稳。每走到一端就停下来,转身,再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