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一百零八十七日(1/2)
幽冥之门的漩涡彻底消散时,昆仑之墟的溶洞内一片寂静。发光的苔藓渐渐黯淡,空气中的阴邪之气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淡淡的尘土味。沈砚之靠在岩壁上,胸口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痛,但握着凤纹佩的手却异常坚定。
“先生,我帮你处理下伤口。”白灵从行囊中翻出伤药,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她的动作很轻,指尖触碰到沈砚之的皮肤时,微微有些颤抖。月兔蹲在一旁,用小脑袋蹭着沈砚之的手背,像是在安慰。
阿竹捂着被踹中的小腹,踉跄着走到骸骨堆旁,看着那些散落的骨头,叹了口气:“这些人,都是被影阁抓来当祭品的吧。”
巴图在溶洞深处找到了一个隐蔽的石室,里面堆放着不少卷宗,显然是影阁阁主的藏身之处。“沈先生,你们快来看看这个!”
沈砚之忍着痛走过去,只见石室的石桌上摆满了竹简和羊皮卷,上面记载着影阁的起源、噬魂大法的修炼法门,还有阁主——也就是曾经的慧能大师的过往。
原来,慧能并非自幼出家。他本名秦无殇,是三十年前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剑客,因一场门派恩怨被挚友背叛,全家惨死,从此性情大变。他偶然得到幽冥骨灯的残片,从中领悟了噬魂大法,认为只有毁灭旧世界才能建立新世界,于是化名慧能,潜入悬空寺,暗中建立影阁,一步步实施他的阴谋。
“他的执念太深了。”沈砚之放下竹简,心中五味杂陈。秦无殇的遭遇固然令人同情,但他选择用毁灭来报复世界,终究走上了不归路。
巴图指着一卷羊皮卷:“这上面画着影阁在各地的余党名单。”
沈砚之展开羊皮卷,上面用朱砂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地点,从西域到中原,从市井到朝堂,竟还有不少未曾暴露的潜伏者。“这些人,必须一一清除,否则江湖永无宁日。”
三人将卷宗收好,在巴图的指引下离开了昆仑之墟。黑风口的狂风依旧呼啸,但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时,竟透出几分暖意。山脚下的牧民看到他们安然归来,都露出了惊喜的笑容,纷纷邀请他们去帐篷里歇息。
在牧民的帐篷里住了三日,沈砚之的伤势渐渐好转。巴图为他们准备了新的马匹和干粮,亲自送他们到昆仑山边界。“沈先生,以后若是路过,一定要来看看我们。”巴图握着沈砚之的手,眼中满是不舍。
“一定。”沈砚之点头,“多谢你这些日子的帮助。”
踏上归途时,昆仑山脉在身后渐渐远去,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沈砚之回头望了一眼,心中明白,这场跨越数载的追逐与抗争,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二、江湖清晏
返回京城的路比来时从容了许多。沈砚之三人一路向东,每到一处城镇,便将影阁余党的名单交给当地官府。起初,官员们还有些疑虑,但当他们拿出从昆仑带回的卷宗作为证据,又有镇南侯府的手令加持,各地官府立刻行动起来,对影阁余党展开清剿。
江南的乌镇是他们途经的第一座重镇。当沈砚之三人出现在沈家老宅门口时,张妈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拉着他们的手哭了又笑,厨房里很快飘出酱鸭和桂花糕的香气。
晚晴巷的李婶、客栈的林掌柜、苏州府的王老爷……那些曾经相识的人听说沈砚之回来,都赶来探望。他们听说影阁已灭,幽冥之门已封,纷纷感叹不已,说这天下终于能太平了。
“沈先生,您可是我们江南的大恩人啊!”林掌柜举杯敬酒,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的光,“前几日官府抓了几个影阁的余党,据说他们在运河里藏了毒,想污染水源,多亏了您提供的名单,才没让他们得逞。”
沈砚之笑了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是江南的米酒,带着清甜的香气,入喉却有几分辛辣,像极了这几年的江湖路。
在乌镇盘桓了半月,沈砚之三人继续北上。途经洛阳时,他们特意去了那处僻静的宅院,当年在此谋划营救赵衡的场景历历在目。如今宅院的主人换了新的,却依旧种着他们曾见过的那株石榴,枝头挂着饱满的果实,红彤彤的像团火。
“等这事了了,我们回乌镇住吧。”白灵坐在石榴树下,看着月兔追着蝴蝶跑,轻声道,“那里有张妈,有桂花,安安静静的。”
阿竹正在擦拭短刀,闻言抬头笑道:“好啊,我还想吃张妈做的酱鸭,再跟镇上的武师讨教几招。”
沈砚之望着天边的流云,点了点头。经历了这么多风雨,他早已厌倦了江湖的打打杀杀,只想守着故园,过几日安稳日子。
抵达京城时,已是深秋。护城河的水面泛起凉意,岸边的柳树叶子黄了大半,随风飘落。赵衡亲自在城门口等候,看到他们,快步迎上来,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你们可算回来了!”赵衡拍着沈砚之的肩膀,眼眶有些发红,“皇上天天念叨着你们呢。”
皇宫内,皇上在御花园设宴款待他们。秋菊开得正盛,黄的、白的、紫的,簇拥着亭台楼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皇上亲自为沈砚之斟酒:“沈先生,多亏了你,这天下才能重归太平。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金银财宝,高官厚禄,朕都能给你。”
沈砚之起身拱手:“臣别无所求,只愿辞去一切职务,回江南故里,过些安稳日子。”
皇上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也好,你为朝廷操劳多年,也该歇歇了。朕准了。”他转头看向阿竹和白灵,“你们呢?也想跟沈先生一起走?”
阿竹挠了挠头:“我当然跟先生走。”
白灵抱着月兔,轻声道:“我也去江南。”
皇上哈哈大笑:“好,那朕就赐你们良田百亩,在乌镇建一座宅院,让你们安安稳稳过日子。”
宴席结束后,赵衡拉着沈砚之在御花园散步。月光洒在石板路上,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真的决定要走了?”赵衡问道。
“嗯。”沈砚之点头,“江湖事了,我也该回归故里了。”
“也好。”赵衡叹了口气,“只是以后,怕是难得再像这样一起喝酒了。”
“会有机会的。”沈砚之拍了拍他的肩膀,“京城若有什么事,派人捎个信,我随时会来。”
赵衡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这个,送你作纪念。”
锦盒里装着一枚玉佩,上面刻着“平安”二字,玉质温润,显然是精心雕琢的。“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据说能辟邪。”
沈砚之接过玉佩,紧紧握在手中:“多谢。”
三、故园新声
离开京城的那日,天朗气清。赵衡亲自送到城门口,又派了一队护卫护送他们到江南。沈砚之三人骑马走在官道上,凤纹佩在行囊中安静地躺着,绿光敛去,只余温润的玉质触感。
回到乌镇时,已是初冬。沈家老宅被重新修缮过,院墙刷得雪白,院门挂着新的红灯笼,张妈在院子里种了腊梅,枝头已经结满了花苞,想来过几日便会绽放。
“少爷,你们可算回来了!”张妈拉着沈砚之的手,笑得合不拢嘴,“我把西厢房收拾出来了,铺了新的被褥,保准暖和。”
沈砚之看着熟悉的庭院,心中暖意融融。阿竹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到厨房,问张妈有没有留着酱鸭;白灵则抱着月兔,在院子里打量着那株腊梅,眼神温柔。
日子渐渐归于平淡。沈砚之每日在书房整理父亲留下的手稿,偶尔会去镇上的茶馆听评弹,遇到不平事,依旧会出手相助,但更多时候,他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看着眼前的人间烟火。
阿竹拜了镇上的武师为师,每日清晨便去练武场练功,回来时总会带回几个刚出炉的烧饼,分给沈砚之和白灵。他的刀法日益精进,却再也没有了当年的戾气,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
白灵在院子里开辟了一块菜园,种着青菜、萝卜和她最喜欢的雏菊。闲暇时,她会坐在窗前画画,画乌镇的小桥流水,画庭院里的腊梅,画沈砚之和阿竹逗月兔的模样。月兔早已成了院子里的“霸主”,一会儿追着鸡跑,一会儿爬到梅树上晒太阳,惹得张妈时常念叨“这兔子成精了”。
开春后,江南下起了蒙蒙细雨。沈砚之坐在廊下,看着雨丝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白灵端来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先生,在想什么?”
沈砚之笑了笑:“在想,这样的日子真好。”
白灵挨着他坐下,月兔跳到她怀里,打了个哈欠。“是啊,真好。”
远处传来阿竹的呼喊声,他举着一把刚摘的桃花,兴冲冲地跑进来:“先生,白灵,你们看这花好看不?我给你们插在瓶里!”
桃花的粉色花瓣上沾着雨水,在细雨中格外鲜艳。沈砚之看着阿竹忙碌的身影,看着白灵温柔的侧脸,看着怀中打盹的月兔,突然明白,所谓圆满,并非要轰轰烈烈,而是这样寻常的一日又一日,有牵挂的人在旁,有安稳的岁月可守。
凤纹佩静静地躺在书房的锦盒里,与母亲的白鹭玉佩并排摆放。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玉佩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仿佛有微光在流转。那些关于六灯、关于影阁、关于幽冥之门的过往,都已化作尘埃,沉淀在时光的深处。
乌镇的河水依旧缓缓流淌,载着画舫,载着歌声,载着江南的春天,一路向前。而沈家老宅的庭院里,腊梅的余香尚未散尽,桃花已悄然绽放,新的故事,正在这寻常的岁月里,静静书写。
江南的春天总是来得悄无声息。沈家老宅的腊梅刚谢,院墙边的迎春便探出了嫩黄的花苞,顺着斑驳的墙壁蜿蜒而上,像是给灰白的院角系上了一条丝带。沈砚之坐在廊下的竹椅上,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古籍,阳光透过稀疏的梅枝洒在书页上,暖得让人发困。
月兔趴在他脚边,肚皮朝天晒着太阳,四脚偶尔抽搐一下,像是在做什么美梦。白灵蹲在不远处的菜园里,正小心翼翼地给新栽的青菜浇水,浅蓝色的布裙沾了些泥土,却衬得她的侧脸愈发素净。
“先生,张妈说中午包荠菜馄饨,让我问问你要不要多放些辣油。”白灵回过头,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泛着健康的红晕。
沈砚之合上书,笑道:“少放些吧,你上次吃了辣,咳嗽了好几天。”
白灵吐了吐舌头,刚要转身,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马蹄声,紧接着是阿竹爽朗的呼喊:“先生,白灵,看谁来了!”
两人抬头望去,只见阿竹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走进院子,马背上坐着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男子,面容俊朗,正是分别半年的赵衡。他身后跟着两个护卫,手里提着几个沉甸甸的礼盒。
“赵大哥!”白灵惊喜地站起身,月兔也被惊动,竖着耳朵跑到赵衡脚边,用脑袋蹭着他的靴筒。
赵衡翻身下马,笑着揉了揉月兔的脑袋:“看来这小家伙还记得我。”他看向沈砚之,拱手道,“沈先生,别来无恙?”
“赵兄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沈砚之起身相迎,眼中带着真切的笑意,“快进屋坐。”
张妈听到动静,也从厨房跑了出来,看到赵衡,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哎哟,是赵公子啊!快进来,我这就去烧水泡茶!”
进屋落座后,赵衡环顾着屋内的陈设,笑道:“沈先生这里真是清净,比京城的侯府舒服多了。”
“赵兄取笑了。”沈砚之递过茶杯,“京城事务繁忙,怎么有空来江南?”
赵衡喝了口茶,叹了口气:“还不是那些影阁的余党。虽然大部分都已清除,但最近江南一带又发现了些踪迹,据说他们在找一件东西,与当年的幽冥骨灯有关。皇上不放心,便让我过来看看。”
沈砚之和白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本以为影阁已彻底覆灭,没想到还有余孽在作祟。
“他们在找什么?”沈砚之问道。
“不清楚。”赵衡摇了摇头,“只知道是一块黑色的骨片,说是能感应到幽冥之门的气息。我们查了许久,只查到他们在苏州、杭州一带活动,具体目的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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