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无可阻挡,无可违逆,万物的毁灭者(高潮大章,求月票)(1/2)
第601章无可阻挡,无可违逆,万物的毁灭者(高潮大章,求月票)
三日之后,黎明之时。
但黎明并未如期而至。
黑石旷野的天空被一层厚重的尘埃云所笼罩,像是某种巨兽的吐息凝固在了天幕之上,将晨曦的光芒彻底阻挡在外。
那是红铁龙的力量席卷大地时扬起的灰烬,至今还没有完全落定。
旷野北部,各大军团已经列阵完毕,整装待发。
最庞大和精锐的,莫过于瑙西尔帝国的军团。
银白色的阵列在昏暗中延展开来,像一柄被打磨到极致的出鞘长剑,沉默地指向南方。
精灵战士们身披月纹战甲,队列严整,长矛如林,弓弦半张。
每一张面孔都隐没在覆面甲后,只露出一双双冷冽的眼眸。
他们的战甲经过仔细擦拭保养,表面闪亮,像是无数面沉默的镜子,倒映著即将到来的血与火。
方阵之间,还有体型巨大到无法忽视的各类战争巨树。
这些巨树浑身装载著数之不尽的魔法武装,树干上嵌著符文阵列,枝条末端悬挂著魔法炮台,是瑙西尔通过自然魔法构筑出的魔法生命,专门为战争而生。
整个军团弥漫著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息。
精灵们相信,战争本身就是一门艺术,而艺术需要庄严,克制,在最激烈的时刻保持最冷静的头脑。
他们不咆哮呐喊,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像是等待暴风雨的森林。
盟国的军团分布在两翼与后方。
绿野王国的精锐藏身于侧翼的阴影,巨人们扛著沉重的塔盾,锤矛在肩,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人类与矮人的混编方阵护持著中军侧后。
传奇强者的气息如同灯塔,在军阵的节点指引战士们。
同样没有嘈杂喧哗。
各大军团之中,只有一种山雨欲来前的沉默。
肃穆如葬礼,庄严如祭典。
艾拉瑞安骑在一头银白色的战鹿上,俊美清冷的脸上只有严肃。
她目光扫过整个军团,眼眸中倒映著无数沉默的身影,将他们每一个人的面孔都记在心里。
「为了奥罗塔拉。」
她抽出腰间的长剑,高举向天。
「为了奥罗塔拉!」
「为了奥罗塔拉!」
泰拉蒙德与薇尔兰同样高呼,日曜大骑士的长剑与胸甲碰撞,发出铿然一声脆响;薇尔兰的法杖顶端亮起银光,声音传遍整个军团。
天命的意志,在此刻形成了一种无形的纽带,将所有人的意志连接在一起。
精灵战士们感受到了这种连接。
他们的脊背挺得更直,手中的武器握得更紧,胸中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然后,向南进军。
呜!
悠远苍凉的号角响起。
而随著行军开始,瑙西尔的精灵战士们不再沉默,唱响了他们熟悉的战歌。
覆面甲下没有面孔,月纹轻甲里没有姓名。
我们是银白的河流,在烈焰中沉默流淌,直到黑暗被永远照亮。
不要问我们来自哪片森林,不要问我们母亲的名字,只需记住,长矛林立处,便是故乡。
歌声起初只是几个人的低吟,然后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无数声音最终化为一个共同的音浪,直冲云霄。
里面有悲壮,骄傲,决绝,唯独没有犹豫。
它令整支军团的意志凝聚在一起。
连瑙西尔之外的盟国军团也受到影响,士气不断增长,有些士兵虽然听不懂精灵语的歌词,但旋律本身就足以让他们热血沸腾。
不久后,黑石旷野中段。
这里的大地呈现出被无数次践踏后的龟裂与焦黑,地面上铺著一层细碎的石砾和灰烬,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当瑙西尔的军阵推进至此,他们停了下来。
因为对面,已经有另一片海洋在等待。
与精灵的整齐肃穆不同,兽人的阵列像是一片汹涌的墨绿色海洋。
战旗在腥风中狂舞,旗面上绘著滴血的头骨,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兽人战士们挤在一起,粗重的呼吸汇聚如巨兽的咆哮,热烘烘的腥臭味隔著很远的距离就能闻到。
他们没有精灵的秩序。
兽人从不追求秩序。
但他们有狂热,以及————数量。
兽人的数量远超精灵。
这个种族综合起来远比大多数类人种族强,同时又有超越人类的繁殖能力。
战争对兽人来说不是灾难,而是收割荣耀的丰收季节。
每一个兽人战士从出生起就在等待著这一天。
等待一场真正的战争,让他们可以挥动武器,砍下敌人的头颅,证明自己的价值。
兽人军团的最前方,有三道身影。
猩红战酋巴罗姆站在左侧,血红战斧被他单手握著,右侧,碎颅战酋基尔罗格的战锤已经扛在肩上。
两者的皮肤上都已经涂满了战彩。
红黑相间的条纹,从额头一直延伸到胸膛,是兽人传统的战前仪式。
他们中间是萨尔托娅。
血颅大酋长,天命萨满。
老萨满今天没有穿平时的兽皮长袍,她披上了一件由无数细小骨片编织而成的战袍,上面的骨片来自历代血颅战酋的遗骸,承载著他们残存的勇猛意志。
萨尔托娅望向北方,看著银白色的阵线缓缓逼近。
精灵选择了进攻。
而这正是兽人想要的。
他们绝不会退缩,在他们眼中,退缩是弱者的行为,而弱者只配被践踏。
「他们来了。」
巴罗姆低声说道。
基尔罗格露出残忍的笑意,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让他们来。」
大萨满没有回头。
她布满符文的右手轻举法杖,骨片战袍哗啦作响,然后杖尾点了下地面。
咚。
一道肉眼可见的血色波纹从杖尾扩散出去,带著某种原始的、野蛮的力量,蔓延至整个兽人军团。
每一个感受到这道波纹的兽人战士,都同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咆哮此起彼伏,像涨潮时的海浪,一浪高过一浪,战意如同被点燃的火药,在墨绿色的海洋中迅速蔓延。
「为了伟大的巴格杵!」
「为了坎图姆!为了血颅部落!」
无数声音汇聚,直冲云霄,震得天空的尘埃云都在颤抖,细碎的灰烬从云层中簌簌落下。
然后,兽人的阵列开始向前推进。
大地在践踏下震颤,沿著地面传递,让远处的精灵们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就在这时候。
精灵阵线的最前方,在几位天命的注视下,一道暗黑色的庞大身影升空了。
红铁龙没有等待命令。
他的身影从军团阵列中升起,翼展遮蔽了大片天空,翼膜表面布满了燃烧般的光纹,在昏暗中像是两片烧红的烙铁。
他越过两军之间的空白地带,独自飞向兽人大军。
那是一片开阔地,地面上散落著碎石和枯草,是两军之间的死亡区域,通常不会有任何人想独自进入这片区域。
但巨龙不在乎。
同时,烬灭形态下的他,胸甲中的太阳越来越亮,光芒透过鳞甲的缝隙射出,像是一颗即将爆发的恒星,急切地想要释放自己的光芒,把周围昏沉的天色都照得透亮。
「他上了。」
「让他去,希望他不是逞强。」
精灵简单的交流了几句,大军继续向前。
与此同时,猩红战酋巴罗姆第一个注意到了天空中的身影。
「是赤帝苍星。」
他抬头望去,瞳孔微微收缩,「小心他的龙气弹。」
话刚说完,他甚至还没等到回应,就目露惊疑之色:「不对————他看起来和上次完全不同了,有很大的变化,好像————比之前更危险。
萨尔托娅仰起头。
看著暗黑色的巨龙,她干枯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波澜,但手指在法杖上收紧了。
「除非不朽亲至,否则谁也无法击溃我主导构筑的军阵。」
「它足够维持到两军短兵相接,到时候,巨龙的远程优势就会消失,近身之后,他就不敢随意吐息了。」
话音刚落,她将法杖高高举起。
杖头的颅骨亮了起来,像是被点燃的火炬,眼眶里烧起了猩红色的火焰。
「血颅的子嗣们!」
老萨满的嗓门大到难以置信,压过了整个战场的喧嚣,「把你们的愤怒交出来!」
「将你们的血,献于战旗!」
「将你们的骨,献于大地!」
「将你们的魂,献于伟大的巴格杵!」
她开始念出祷言,音节古老而粗粝,像是石头与石头相互敲击发出的声响。
兽人军团中,每一个战士同时昂起头颅。
他们的眼睛在同一瞬间变成了血红色,却没有丝毫混乱,只是齐刷刷地露出狂热之色。
无数兽人战士的信仰和战意,在同一刻被天命术士引导,凝如实质。
它们如同逆流的雨丝,向天空升去,在半空中汇聚、交织、缠绕,然后猛地膨胀开来。
一颗颗巨大的头颅虚影在军团上空凝成。
面容粗犷,獠牙外翻,一看就是兽人的颅骨。
它们有的大如房屋,有的小如车轮,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层层叠叠,构成了一片阴森恐怖的穹顶。
信仰、狂热、战意所化成的具象。
它们盘旋、嘶吼、咆哮,在军团上空构成了颅骨云层。
而这,是老萨满的一道军阵法术。
血颅之壁。
它可以吞掉任何远程攻击。
无论是箭矢、法术、还是巨龙吐息,一旦触及血颅之壁,都会被那些头颅虚影吞噬、消化、化为虚无。
老萨满对此很有信心。
与此同时。
暗黑红铁龙停了下来。
他悬停在半空中,巨大的翼膜缓缓收拢,让自己成为一个稳定的平台。
他垂眸俯视著下方那些如虫蚁般渺小的身影,竖瞳里没有轻蔑,也没有愤怒,随后,他昂起头颅,张开上下颌。
渊息肺以最大的功率运转。
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在他口鼻间形成,周围的元素被粗暴地撕扯抽离,空气中的元素能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尽数灌入不断扩张的胸腔。
暗黑色的鳞甲缝隙间的光纹随之变得刺眼,从金红转为白炽。
仿佛有一颗真正的恒星在他体内走到了生命尽头。
即将爆发辉煌。
然后,他吐息。
烬灭之息!
一道直径远超巨龙头颅数倍的炽烈洪流喷涌而出。
它呈笔直的柱状,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极限,仿佛巨龙吻部刚刚张开,龙息就已经跨越了天空。
中间没有任何过程,只有结果。
它撞击在血颅之壁上。
轰!
整个旷野都在颤抖。
地面像水面一样波动起来,碎石被震得跳起半人多高,两军阵前的士兵们同时踉跄了一下。
血颅之壁剧烈颤抖。
无数头颅虚影在火焰中扭曲、尖叫、消散,像雪片落入滚水。
但更多的头颅涌上来。
它们如同扑火的飞蛾,前赴后继,填补空缺,吞噬火焰,消化高温,一个消散了,十个补上来;十个消散了,百个补上来。
即便如此,墙壁的表面依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凹陷。
像是一张被拳头击中的脸,虽然在缓慢恢复,却明显跟不上凹陷坍塌的速度,吞噬的速度,赶不上破坏的速度。
萨尔托娅微微变色。
由无数战士们的意志和信仰浇筑出的血颅之壁,本应该坚不可摧,令天命存在都为之叹息。
然而,赤帝苍星的龙息完全超出意料。
它强大到足以撼动血颅之壁的根基。
防御表面出现了裂纹。
裂纹如蜘蛛网般从撞击点扩散开来,向著四面八方蔓延,细密的咔嚓声连成一片。
下方兽人战士的面容已经被照得通红,空气温度剧烈拔高,呼吸时鼻腔里全是灼热的气息,连睫毛都开始卷曲。
就在这时。
巨龙停止了吐息。
萨尔托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这一口龙息,应该是某种爆发技能,威能可怕但是无法持久。」
她心想道。
但像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彼端的天空中,暗黑红铁龙再次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的动作有些不同。
龙气在他颈部的鳞甲裂隙间汇聚,然后猛地向外膨胀两颗新的头颅从颈侧生长出来,宽阔的吻部、粗犷的面甲,看起来与主首别无二致,只是角度略微偏转,指向不同的方向。
六只眼睛同时睁开。
而这还没有结束。
苍星态!
伴随著无数狂雷烈焰的燃起,巨龙的体型与气息节节暴涨,雷光像蛇一样在他周身游走,火焰从鳞甲缝隙中喷涌而出,将他笼罩在一层炽烈的光晕中。
在物质界规则的无形压制下,他的身形依然达到了百米之巨。
下一瞬。
三对竖瞳同时亮起。
三张大口同时张开。
三道烬灭龙息同时暴起。
它们从不同的角度划破天空,带著毁灭一切的意志,然后交叉落在血颅之壁上。
裂痕从三个碰撞点同时蔓延。
它们各自向四周扩散,然后彼此连接,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裂纹网,无数兽人头颅的虚影在烈焰中灰飞烟灭,化作漫天飘散的光屑。
咔咔咔!
裂缝太深了。
逸散的龙息余波呈放射状扩散,像一把把燃烧的利刃,切入壁垒之内,血颅之壁终于没能守住,一缕缕火焰穿过缝隙,落到了兽人的军阵中。
一瞬之间。
被余波扫过的兽人战士化作了焦炭。
他们的皮肤在高温下迅速炭化、开裂,然后整个人像烧透的木炭一样坍塌,碎成一地灰烬,灰烬又被热风卷上高空,混入尘埃云中,再也分不清彼此。
军团动摇了。
恐惧从一个兽人的眼睛传到另一个兽人的眼睛,从一个兽人的心跳传到另一个兽人的心跳。
血颅之墙不仅仅是防御。
它是信仰和士气的具现。
当它动摇的那一刻,构成军阵连结的兽人们同时感到了灵魂层面的疼痛与恐惧。
他们的信仰,被粗暴地撕开了一个缺口,士气如决堤的洪水般外泄,而龙息留下的暗红余烬仍在军团中流淌、辐射,持续制造著混乱与死亡。
恶性循环。
军阵越不稳,加持在战士身上的力量就越弱;力量越弱,面对天灾般的龙息就越恐惧;越恐惧,军阵就越发摇摇欲坠。
糟糕的是,这巨龙身上像是不存在消耗概念。
恐怖的吐息持续不断,滔滔不绝,没有喘息与停顿,像是永远不会有枯竭的时候。
这要是无法将其阻止,完全没有继续战争的必要了。
碎颅战酋望向猩红战酋。
基尔罗格曾经嘲笑过巴罗姆的退缩。
他觉得一个战酋不应该在敌人面前后退,哪怕那个敌人是巨龙。
但现在,他亲自站在这里,感受到那种压迫感,他忽然理解了,随即,碎颅战酋大吼道:「不能让他继续!打断他!」
两道身影同时拔地而起,直扑空中的三首巨龙。
巴罗姆和基尔罗格,两位战酋,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红铁龙。
大萨满的法杖一挥,构筑了法术,对两位战酋进行强化增幅。
血色的光芒从杖头射出,笼罩在两人身上,令他们的气息暴涨,肌肉膨胀,青筋暴起,力量超出了以往的极限。
后方的瑙西尔军团中,三位天命精灵的视线同时一凝。
他们立刻意识到了战局的支点所在。
赤帝苍星不是盲目逞能。
在他现在的特殊形态下,龙息足以轰碎一切障碍。
而现在他们要做的,不是冷眼旁观,或者一味驱使军团去和兽人打擂,现在最好的选择是支持红铁龙,围绕著这个毁灭炮台」去战斗。
艾拉瑞安、泰拉蒙德、薇尔兰。
三位精灵天命彼此对视一眼。
无需多言,战略在瞬间改变。
「以瑙西尔之名,必胜!」
日曜大骑士高举长剑。
瑙西尔军团上方,银白色的军阵光辉如潮水般向他汇聚。
是无数精灵战士的信任和依托,化作实质的光芒,涌入泰拉蒙德的身体。
日精灵身披日冕般的光环,整个人像一颗燃烧的星辰,以惊人的速度迎向巴罗姆与基尔罗格,骑士的盾牌横在身前。
与此同时,薇尔兰双手交叠。
秘法纹理从左臂蔓延至全身,像是藤蔓一样缠绕、攀爬、延伸,在她皮肤上留下密密麻麻的银色纹路。
她的眼神变得深邃而空洞。
仿佛视线穿透了现实,落在了某种更本质的层面上。
无数无形的秘术之线被她抛洒出去。
那些线看不见、摸不著,却真实存在。它们像蛛丝一样纤细而坚韧,缠绕向两位兽人战酋的身体、意志、灵魂————
削弱、迟滞、诅咒。
她的秘术不像龙息或其他法术般绚烂,甚至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它们如同跗骨之蛆,悄无声息地渗透进两位战酋的体内,让他们的动作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晦涩、沉重。
同时,也有秘术之线为日曜大骑士提供了增幅强化。
但是萨满比薇尔兰更强一筹,法杖再次挥动,血色光芒冲刷过两位战酋的身体,驱散了部分秘术的诅咒。
薇尔兰的削弱效果有限。
两位战酋在萨满的法术增幅下,依然比之前更强大,他们的速度和力量虽然被削弱了一些,但基数太大,削去一部分之后仍然恐怖。
艾拉瑞安没有动。
她只是取下了背上的月泣长弓。
搭箭,拉满。
弓弦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箭芒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圈扭曲的光晕,细小的月白色光芒沿著箭杆跳跃,发出噼啪的细微声响。
银白之矢没有射出,但锋芒已成。
两位战酋头皮发麻。
他们不敢忽视那支箭。
他们有一种强烈的危险直觉,一旦自己露出破绽,箭矢就会跨越空间,钉穿他们的头颅。
就是这一瞬间的分神与牵制。
日曜骑士已经插入他们之间。
盾牌挡住战斧劈砍。
大骑士的剑与碎颅战锤碰撞,迸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在己方天命的牵扯和支援下,日曜骑士在正面以一敌二,完全不落下风。
与此同时,随著天命们的下场,双方阵营中的众多传奇也按捺不住。
兽人的传奇战将咆哮著升空。
他们的身形一个比一个魁梧,身上纹满了战彩,手中握著各式各样的武器,气息粗犷而暴烈。
精灵、矮人、人类、巨龙、巨人的传奇强者同时迎上。
天空与大地之间,一道道传奇级别的气息轰然对撞。
战场被生生撕裂成两层。
下方,是尚未完全碰撞的两大军团。
墨绿与银白如同两片愤怒的洋流,正以不可阻挡之势逼近对方。
大地颤抖,空气中充满了肃杀的气息,精灵们的长矛齐刷刷地指向前方,兽人们捶打著胸膛发出震天的战吼。
上方,则以烬灭形态的红铁龙为中心。
众多传奇围绕著他,在他周围展开了一场更为凶险的厮杀,能量的风暴在天空中汇聚,法术与血气交织,刀剑与鳞甲碰撞。
大战的序幕,在此刻彻底拉开。
与此同时。
高远的苍穹之上,三首巨龙的吐息暂歇。
血颅之壁上已经满是凹痕和裂纹。
像是枯树皮上的皲裂,从撞击点向四周蔓延,密密麻麻。
大酋长面色肃穆,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又刻了一刀下去。
她眼见巨龙的吐息终于停下,但依然没有放松,手中法杖稳稳地立著,在为两位战酋增幅的同时,尽量维持著血颅之壁的运转。
在帝国级的战场中,传奇之下的战士们本身并不重要。
但是,他们组成的军团战阵却很重要。
因为这对己方传奇,甚至包括天命传奇在内的存在而言,都是一层巨大的增幅,一个受到军团意志加持的天命,和一个孤身作战的天命,战斗力完全是两个概念。
所以这种战争会分为不同层面。
无论哪一层取得优势,都会辐射到另一层面,进而逐渐取得全面胜利,军阵破了,传奇就要面对更多的压力;传奇倒了,军阵就失去了庇护。
要是任由军团被红铁龙摧毁,传奇层面的战斗也将一边倒。
「这层壁垒虽然摇摇欲坠,但依然顽强地撑住了。」
伽罗斯目光微眯,锁定了构筑出血颅之壁的老术士。
根据已知情报,这是一位39级的顶级术士,与龙王在同一档次,是圣者与不朽之下的顶级传奇。
但是,差距仍然存在。
萨尔托娅不像龙类。
龙类除了需要面对垂暮之外,身体是越老越强,鳞甲越厚,龙息越烈,不存在年老衰弱的情况。
如今的血颅大萨满已经老态龙钟,难以发挥出完全的力量。
不过即便如此,她构筑出的血颅之壁还是坚硬无比。
正面硬抗伽罗斯的烬灭龙息,都没有在短时间内崩溃。
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一口龙息无法摧毁,那就两口。」
伽罗斯微微昂首,胸腔扩张,深深吸气,无数残留在空气中的余烬能量被他吸收,之前的龙息消耗快速补充。
他的胸膛随之而起伏。
但这不是什么力竭的表现,更像是一头巨兽在吞咽猎物后所做的短暂喘息。
环绕他的空气扭曲著,余烬的暗红色微粒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暗沉光晕,将周围天幕映得如同末日黄昏。
甚至不需要一分钟时间。
他就能再次暴起龙息。
以现在满是裂纹凹陷的血颅之壁,将会彻底破碎,那些虚影已经撑不住了,再补一口,就会什么都不剩。
而就在红铁龙呼吸恢复的间隙里,一道身影突然从兽人军团的后方暴起。
他并不起眼。
只是一个披著厚重斗篷的壮硕人形,混在兽人军团的阵列中,粗看和周围的兽人战士没什么区别。
但当他的双足脱离地面的刹那。
斗篷被从内部涌出的力量撕成碎片,布料在暴烈的能量中化为齑粉,露出了其下的真容。
暗银色的鳞甲泛著幽蓝的冷泽,每一片鳞片都像打磨过的金属,边缘锋利。
粗壮的尾巴拖在身后,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
从额角向后延伸的角冠像是某种古老的王冠,将他介于龙与人之间的面孔衬得更加狰狞。
他的体型在上升的过程中急速膨胀。
龙类的特征随著体型的增长而不断强化,人形的轮廓被迅速稀释,手臂变得更粗更长,爪子从指尖弹出,脊背弓起,尾巴变得更长更壮。
几个眨眼间,他就彻底化为一头不折不扣的巨龙。
太古铬龙。
暗银色的鳞甲覆盖著全身,像是深冬的湖面结出的冰层,翼展宽大,翼膜的骨架上结满了霜花,随著翅膀的扇动簌簌落下,颈部有著一圈浓密的寒冷气焰,翻涌如雄狮鬃毛,将周围的空气都冻得发白。
深寒暴君,克劳迪亚。
巨龙双目锁定了苍穹上的暗黑色身影,瞳孔收缩成一道竖立的细缝。
「红与铁的混血。」
「————闻起来像是烧红的铁。」
遥望著红铁龙,深寒暴君忍不住在口腔中搅了搅舌头,口水四溢,獠牙上挂满了黏腻的唾液。
他本能地感到了深切渴望。
想要把那头龙吃掉,嚼碎,咽下去,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吞世之喉·血肉长阶。
每在战斗之中吞噬一个足够强大的对手,你将永久获得对方的一部分属性或抗性,你的成长方式就是吃掉强敌。
深寒暴君在成为天命时,一些特性融合升华为吞世之喉。
血肉长阶则是它主要的效果之一。
呼!
克劳迪亚的双翼猛烈挥舞著。
无数寒气裹挟在狂风中,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冰晶所过之处,水汽凝结成雪花又瞬间冻结,形成一道横贯天际的白色长痕,像是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子。
他直冲红铁龙而去。
「是深寒暴君?!」
「兽人竟然和这样的疯龙合作。」
来不及多想,秘法贤者抬起布满秘法符文的手臂,手腕到肩部的所有符文在同一瞬间亮起。
无数道纤细而坚韧的月白锁链凭空成型,链环上都蚀刻著缩小到极致的束缚咒文。
它们缠绕上铬龙的四肢、翼展、脖颈、尾巴。
然后,收紧。
不计其数的束缚咒文同时激活,银光芒在锁链表面流转,试图将巨龙的行动彻底锁死。
但是————太脆弱了。
太古铬龙只是继续挥动双翼,向前冲刺,锁链在他身上绷紧,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链环与鳞甲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嘣嘣嘣!
锁链开始断裂,一片一片地破碎,完全无法阻挡巨龙的冲撞。
暴食之躯。
你永不停歇地进食著,你的身体已经习惯了一直在消耗的状态,你的体能上限、力量、能量储备————远超正常龙类,你的身体随时都在准备消化下一餐。
薇尔兰的眉头紧锁。
她的右臂再次抬起,准备施展第二道秘术。
但是因为刚才秘术被硬生生扯断,她遭到了些许反噬,右臂上的符文有几枚黯淡了下去,无法立即施展第二道秘术。
不过,被锁链耽搁的一瞬间,足够另一道攻击抵达了。
「哈!」
泰拉蒙德发出低沉的战吼。
日曜大骑士暂时抽身于与两位兽人战酋的缠斗。
艾拉瑞安的箭芒在一瞬间变得更锐利,锁定头颅,逼得巴罗姆不得不后退半步,而基尔罗格被日曜大骑士的盾面砸开。
就是这不到一秒的间隙,泰拉蒙德旋身,将手中长剑高举过头。
剑刃上燃烧起日曜之火。
白色的光芒在剑身上凝聚、压缩、塑形,最终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型剑芒。
剑芒边缘锐利到几乎不可见,像是空间被切开了一条缝,正中央是一道足以灼伤视网膜的白线,亮得无法直视。
泰拉蒙德挥剑。
剑芒脱离剑刃飞出,撕裂空气,朝著巨龙的头颅直斩而去。
深寒暴君没有躲。
他张开了嘴,每一根獠牙都泛著幽深光芒。
他的口腔内部是一种深不见底的蓝色,像是通往某个虚无的空间,而非生物体内,看进去只觉得空洞洞的,什么都看不到。
而他的龙吻前方。
剑芒越靠近就越小,空间被扭曲压缩了。
喀嗤!
巨龙的上下颌猛然闭合,牙齿碰撞发出沉闷的金石之音,已经缩小化的剑芒瞬间被其獠牙碾碎。
碎裂的光芒从齿缝间迸出,像是被嚼碎的火花。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将咬碎的能量尽数咽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
吞世之喉·噬法。
极度饥饿之时,你曾撕咬火焰与雷霆,当你的獠牙或口腔部位接触到能量时,可以将其压缩固化,咬碎吞咽。
吞世之喉·万物可食。
你可以吞噬物质与能量,包括血肉、金属、诅咒、魔法————以它们为食粮,没有什么是你不能吃的。
血肉长阶,噬法,万物可食。
三者共同组成了吞世之喉这一天命特性,也是深寒暴君克劳迪亚的强大之基。
「味道和精灵一样,有点甜,但不顶饱。」
铬龙舔了舔嘴唇,獠牙上还残留著剑芒的余光,被他一并卷进嘴里。
他的自光没有从暗黑红铁龙的身上移开。
而这一切发生在极短的时间内,薇尔兰的锁链只阻滞了他不到两息,泰拉蒙德的剑芒被他一口咬碎吞下,两位精灵天命的拦截都没能真正拦住他。
彼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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