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荒原匪影乱人心(2/2)
下坠的失重感包裹了她。四周是死寂的灰白色,能见度不足三米,空气中弥漫着腐蚀性的气息,吸入肺部带来火辣辣的刺痛。
她屏住呼吸,依靠之前对崖壁走向的记忆和触觉,手脚并用,寻找着任何可能的落脚点。
毒瘴中,并非只有死寂。她能听到一些细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东西在瘴气中游弋。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荧光般的、扭曲的光点,那是被毒瘴同化了的、更小更弱的污染生物。
她在毒瘴中下降、滑行、躲避,完全依靠本能和过往的训练。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脚底终于传来了坚实的触感——是松软的、混合着腐烂枝叶的泥土。
她已穿过了毒瘴层,落到了裂谷的底部。
这里更加阴森黑暗,只有从头顶极高处透下的几缕惨淡天光,勉强勾勒出嶙峋怪石的轮廓。
空气潮湿而冰冷,带着浓重的腐败气味。秋荷靠在一块湿滑的岩石上,剧烈喘息,处理左臂的伤口。
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诡异的灰黑色,显然沾染了污染,但幸运的是,似乎没有深入骨髓。
她用随身的小刀剜去部分腐肉,敷上厚厚的消炎止血药粉,再用干净布条紧紧包扎。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到浑身如同散了架般酸痛,体力几乎耗尽。
必须尽快找到出路,离开这条死路。否则,不等污染发作,伤口感染和饥饿就会要了她的命。
她辨别了一下方向,根据水流侵蚀的痕迹和岩层走向,推测出一条可能通往外界的路径。她不敢点火,只能借着微弱的天光,在乱石和腐殖层中艰难前行。
裂谷底部并非完全荒芜。她发现了一些奇特的现象:某些岩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类似苔藓的发光植物,散发着幽蓝的微光;一些枯死的巨树树干内部,竟然被蛀空成了复杂的巢穴结构,里面残留着不明生物的骨骸;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半透明的、如同水母般的生物,在黑暗中漂浮,散发出梦幻般的彩色光晕,美丽,却透着不祥。
更让她心惊的是,她在这里,也感受到了那种熟悉的、污浊的“言灵波动”,虽然比石阵处微弱得多,却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仿佛是从地底深处、从这片土地诞生之初就存在的某种诅咒。
难道,石阵并非唯一的源头?这整片西南荒原,乃至更广阔的土地,都早已病入膏肓?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就在她穿过一片由巨大朽木构成的“森林”时,前方突然传来了打斗声和……人类的呼喝?
秋荷瞬间警觉,隐匿身形,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透过腐朽树干间的缝隙,她看到了令她瞳孔收缩的一幕:
一群穿着破烂皮甲、手持简陋武器的匪徒,正围攻两个身穿黑沙城制式皮甲的人!其中一个是她认识的,是这次随行的后勤人员之一,另一个则是面生的黑沙城士兵。两人背靠背苦战,身上已多处挂彩,显然支持不了多久。
而围攻他们的匪徒,人数约有七八人,虽然装备低劣,但个个眼神凶狠,动作狠辣,配合默契,更重要的是,秋荷敏锐地察觉到,他们身上也隐隐散发着那种熟悉的、微弱的,污染波动!
这些匪徒,也被污染了?或者说,他们本身就是荒原污染催生出的畸形产物?
“把地图和晶核交出来!可以给你们个痛快!”匪徒头领是个独眼壮汉,声音沙哑如同破锣。
“做梦!有我们在,你们别想碰新城的东西!”后勤人员嘶吼着,挥舞着战斧,做困兽之斗。
眼看两名己方人员即将殒命,秋荷眼神一厉。她不能坐视不管,这不仅关乎同伴性命,更关乎任务情报的安全!
她悄无声息地从侧翼接近,在一名匪徒即将偷袭后勤人员后背的瞬间,如同鬼魅般出手!短刃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精准地割开了那名匪徒的喉咙!
“呃……”匪徒捂住喷血的脖颈,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变故来得太快!匪徒们瞬间大乱。
“敌袭!”
“有埋伏!”
秋荷一击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如旋风般卷入人群,专挑落单或虚弱的目标下手。她的战斗风格狠辣、高效,毫无多余的花哨,每一击都指向要害。
这些荒原匪徒虽然悍勇,但在绝对的单兵素质面前,顿时手忙脚乱。
独眼头领见状大怒,咆哮着扑向秋荷,手中锈迹斑斑的重锤带着恶风砸下。
秋荷不与他硬撼,利用灵活的身法周旋,同时瞅准机会,一脚踢起地上的碎石,迷了头领的眼睛,趁其视线受阻,短刃如毒蛇出洞,刺入其腋下空门!
头领惨叫一声,攻势顿止。秋荷顺势夺过他手中的重锤,灌注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另一名正与黑沙城士兵缠斗的匪徒!
“砰!”匪徒胸骨碎裂,吐血倒飞。
剩下的匪徒见头领重伤,士气崩溃,丢下同伴的尸体,狼狈逃入黑暗的丛林之中。
战斗结束,不过短短半盏茶的时间。
秋荷拄着重锤,微微喘息,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两名幸存者。
“秋……秋荷队长?”后勤人员认出了她,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您怎么……”
“说来话长。”秋荷打断他,目光落在他们护着的那个防水布袋上,“地图和记录呢?”
“在……在这里!”后勤人员连忙递过布袋,“我们遭遇了伏击,队伍被打散了,老张……老张他为了掩护我们……”
他眼圈红了。
秋荷接过布袋,确认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点了点头:“做得很好。现在,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还有其他人吗?”
黑沙城士兵虚弱地开口:“我们是……奉命从另一条路……接应你们的……路上遇到了……这些杂碎……他们好像知道我们要来……”
知道我们要来?内鬼?还是巧合?
秋荷心中警铃大作。但这已不是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最重要的是,如何从这条该死的裂谷里出去,以及如何将朱玉和情报安全带回。
她看了一眼天色,头顶的惨淡光线似乎更暗了。裂谷底部,危机四伏。
“休息一刻钟,然后我们找路出去。”秋荷的声音不容置疑,“有人受伤,轮流背负。节省体力,注意警戒。”
她走到一旁,背靠岩石,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块干硬的肉脯,慢慢咀嚼。左臂的伤口传来阵阵灼痛,提醒着她刚才的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