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奸臣?(1/2)
蒯良没有立刻接话,目光扫过道旁的烈士碑文。
有庶民和商旅正沿大道来往,也有士人或年轻学子在观摩碑刻,路旁的商铺也有人在经营,每隔一段路就能见到清扫大道的民夫,看起来颇有太平之景。
“我看未必……或许陛下确实对刘玄德心有恐惧,但先帝驾崩时,京畿三辅是何许模样?现在又是何许模样?”
蒯良转过头来:“陛下虽年少,但也亲眼见过三河饿殍遍野,见过三辅离乱衰败……如今天下刚有安定之象,我看陛下恐怕未必愿意再起动乱……”
“就是因为天下已有安定之象,陛下才会越发忌惮刘备啊……若是天下处处叛乱,陛下当然需要刘备平乱;可若天下皆愿意归附陛下,那自然该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刘阖低声道:“陛下是先帝之子,总归会有先帝之性……宗室权臣久揽朝政,陛下又怎能安睡?哪怕只是为了子孙大位传继,陛下也必须亲执权柄……”
蒯良叹了口气:“但愿如此吧……只是我听闻陛下正欲立刘备养女诸葛氏为后,恐怕陛下短期内不会起藏弓烹狗之心……”
“那就要看王伯业能否说服陛下了……”
刘阖微微摇头:“只可惜族兄以貌取人,未能以王仲宣为婿……否则以王仲宣之才,倒是更容易劝服陛下。”
说话间,车马已经来到了长安东门外。
城门处迎接贡品的人,便是刘阖口中的王伯业。
王伯业名叫王凯,王仲宣就是王粲,这两人是族兄弟,山阳高平人士,和刘表是同乡。
高平王氏也是名门望族,是战国时信陵君的家族。
王凯是山阳名士张俭的学生,被视为党人,不能做官。
于是王凯走了清谈玄评路线,也就是品评人物搞运营,包括占卜谶纬之术。
刘表的八俊之名,最早就是王家捧的。
王粲像貌有点抽象,长相不好就没法搞品评,所以走了经学名士路线,在洛阳求学时得了蔡邕看重,名气倒是更大些。
前些年陈王刘宠以及陈宫等人祸乱兖州时,王家兄弟去了荆州依附刘表。
刘表早年得过王家帮助邀名,当时又正需要南迁的豪族支持,便打算与王家联姻。
但见了名气更大的王粲之后,刘表觉得这小子才学确实出众,但长得实在是太挫了……又矮又瘦又丑,着实是看不上,便把女儿嫁给了王凯。
大概是因为刘表自己长得确实帅,又矮又丑的王粲在刘表那里不受重用。
此后听闻刘协回了长安,王粲便请王凯向刘表提议,给长安朝廷进贡,顺带举告刘焉葬礼僭越,举告刘璋非法自领益州——当时刘焉刚死,刘表可以借机图谋巴郡。
刘表便让王家兄弟送贡品入长安。
当时王斌刚出任少府,黄门署缺人,王粲名气很大,又是同姓本家,王斌便辟他为黄门侍郎,将其留在了长安。
此后王凯回了荆州,向刘表回报了长安的情况,刘表得知王粲在刘协身边做侍郎,便让王凯也去‘投奔’王斌。
眼下王凯是少府谒者令,就是负责传达诏命、接待宾客、选纳贡品等事务的,也属于天子近臣。
“宗室子刘阖,奉宗正景升公之命,携白马黄琮请贡,祈献礼于宗庙……”
刘阖下了车,手里捧着一个一尺多高的内圆外方的筒形玉器。
这玉器叫‘琮’,是用于祭祀大地的礼器,也是沟通先祖的法器,是六瑞之一。
……
与此同时,另一队人马也来到了长安南门。
这支队伍同样打着‘刘’字旗,为首之人也有两个,也是一个矮胖一个高瘦。
这矮胖子也是别驾,益州别驾张松。
高瘦的也是主簿,益州主簿黄权。
“蜀民张松,奉故宗正君郎公遗命,携锦绣苍壁,祈献礼于宗庙……”
张松手里捧的是块玉璧,皇权捧着份表章,身后的使团载的贡品是蜀锦。
苍璧礼天,黄琮礼地,白马颂征,锦绣颂治。
都是祥瑞。
两队使者几乎同时抵达长安,且都被安排在了未央宫外的黄门郎舍。
这其实是不合适的——黄门郎舍可不是用来招待宾客的,外地使臣应该住到东邸才对。
但东邸是刘备的人在管,黄门郎舍却是由少府王斌管着的。
他们全都没去丞相府,也没向尚书台报备。
……
……
从谯县回长安之后,刘备并没有查到什么阴谋,似乎密诏之事从没发生过。
这倒也正常,刘备本来就觉得那玩意和刘协没啥关系。
因为刘协一直在未央宫忙着造娃——这确实是天子最重要的工作,只是目前还没成功。
为了加快刘协的工作进度,王斌还选了上百个采女入宫伺候。
简雍倒是去找了杨彪一趟,但也没有什么收获,杨彪从淮南回来后一直卧病在床,简雍探视了杨彪一趟,确实病了。
查不到什么情况,刘备也就没大动干戈,只是加强了丞相府和霸水别院的安保防卫,并往未央宫增派了百来个女兵,让诸葛贞多些人手可用。
这些女兵是左沅手下的人,大多是受过刘备夫妇救助的孤女。
其实这些女兵不擅长打仗,她们原本就是情报人员,不是上阵杀敌的部队。
但宫里环境特殊,将她们编为女兵更适合保护宫内女眷。
眼下刘备正在霸水别院陪老婆孩子。
大概是受了贾诩的影响,现在刘备也开始养生办公了——除了朝会日以外,别的时间基本都不在相府,一直在霸水别院当宅男。
主要是儿女渐渐长大了,要是不多陪几天,再过两年他们可能就要离开家搞事业了。
这年头车马很慢,又没个即时通讯,等孩子翅膀硬了飞远了,再想说话可不容易。
当然,这也可以说成“运筹于帷幄之中”,毕竟手下都会来家里汇报工作的。
“夫君,宫里来报……”
左沅正在问刘备:“荆、益两州使团同时向陛下纳贡献表,陛下今日已将贡品奉入宗庙……陛下没有与夫君商议此事,恐怕……夫君可要去见见陛下?”
“前几日阎行和张绣向我报了两边使团前来进贡的消息,我大概能想到他们要做什么。”
刘备转头看向左沅:“他们是向宗庙进贡,以宗室辅臣之名自称,是向陛下投效……此事确实该陛下自决,我若去追问陛下,陛下会怎么想呢?”
“可是……”
左沅摇头:“他们必是想诱骗陛下与夫君为敌啊……”
“陛下要在秋祭立阿贞为后,秋祭时陛下自会与我商谈。若现在去问,就等于是我不信赖陛下了。”
刘备叹了口气:“我知道刘表和刘璋没安好心,他们必是试图谋害我,所以我才深居简出以免发生意外。可是……若要人信我,我得先信人。我若不信陛下,陛下又凭什么信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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