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第25章七七想25(1/2)
七七对宝贝儿子说:
儿子,妈今天不催你,也不替你拿主意——路,你自己选。
你要去读那个5+3,妈支持你。八年是长,可你从小就拿着听诊器玩具给布娃娃看病,眼里有那股劲儿。你爸走那年,你攥着妈的手说以后我当医生,不让妈妈再害怕,妈记到现在。真走这条路,苦是肯定的,书堆成山、夜班熬穿,但你能救人的命,那是积德的事业。妈不图你大富大贵,就盼你将来穿白大褂的时候,腰杆是直的,心里是亮的。
可你要是说,妈,我想留下……
那咱就把这小饭店接过来,做大做强。你别小看这方灶台,你爸在世时,多少老主顾说老李家这口锅,吃出的是人情味。你脑子活、嘴又甜,真用心经营,开连锁、做品牌,未必不如坐门诊体面。咱们老百姓,能把一碗面煮出匠心,把一桌菜做出口碑,那也是本事,是踏实饭碗。
妈就一句话:选你夜里睡不着时,想起来不后悔的那条。
你读本去了,妈这店开着,你寒暑假回来,灶上永远给你温着汤;你留下开店,妈给你打下手,等你娶媳妇了,妈带孙子,一样圆满。
别怕选错。你才二十出头,人生长着呢。读书能读,生意也能做,哪怕将来想换跑道,妈这扇门,永远给你留着热饭热菜。
去吧,今晚好好想想,明早告诉妈。不管你选哪个——你都是妈的骄傲
我来为七七写一段她独处时的心事,一个中年女人站在人生中途,望向前路与来时的复杂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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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坐在打烊后的饭店里,对着最后一盏灯
碗筷都归了位,地也拖得发亮,可她不想上楼。楼上那间屋子,儿子住校后空了大半,她怕那安静。
四十三了。她对着镜子拔白头发,越拔越慌,索性不拔了。年轻时在灶台前一站十几个小时,腰是铁打的;如今弯下去捡个葱,得扶着桌角缓缓才能直起来。风湿是老毛病了,阴雨天膝盖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她不说,说了也没人听。
前半辈子,她是妻子、是妈、是老板娘,唯独没空当。
老李走那年,她三十二。棺材抬出门,她没哭,因为儿子在身后拽她衣角,她得撑着。撑了十一年,撑出一身硬壳。白天笑脸迎人,晚上数钱算账,半夜惊醒,枕头湿一片,却想不起梦见了什么。
现在儿子要飞了。
她既盼他飞,又怕他飞。真飞远了,这店、这屋、这日复一日的烟火,拴不住他,也填不满她了。她忽然发现,自己除了炒菜、收钱、催儿子穿秋裤,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往后呢?
店开着,她还能干几年?真老了,锅颠不动了,谁来接班?儿子若读了本,成了大医生,她这小店怕是入不了他的眼;儿子若留下,她又不甘心,怕耽误了他,更怕将来他怨她。
嫁人?这个词跳出来,她自己先笑了。四十三,带个儿子(虽然快自立了),腰上有赘肉,手上有油渍,谁会要?就算有人要,她敢信吗?老李把她宠坏了,她受不了凑合。
一个人过?她不怕孤单,怕的是没奔头。现在奔的是儿子,儿子大了呢?奔什么?广场舞她学不会,旅游她舍不得钱,老朋友都围着孙子转,她凑什么热闹?
她想起年轻时的事。
没结婚那会儿,她爱看书,偷偷写过几首歪诗,老李是唯一读过的人,说咱七七是个才女。后来锅碗瓢盆淹了才情,她再没碰过笔。现在翻出来,纸都黄了,字句矫情得让她脸红,可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也许……还能做点别的?
学点什么?社区有老年大学,她可以去学写字、学画画,哪怕学个智能手机剪辑视频,把店里拿手菜拍成教程发网上。她手艺不差,老主顾都说李嫂这手,不开连锁可惜了。以前没精力,现在儿子大了,是不是该为自己活一活了?
或者,把店重新装修,做成网红小店?她不懂那些,但可以学。四十三不算老,抖音上五十岁创业的都有。她七七,凭什么不行?
可万一赔了怎么办?她输不起,存款是给儿子留的底。
万一没赔呢?那她就有了一件完全属于自己的事,不用拴在这个字上。
灯越来越暗,她起身关灯。楼梯吱呀响,她走得很慢,但腰杆比来时直了一些。
明早,她对自己说,先去社区问问那个电脑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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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快亮了,这座城市有人沉睡,有人苏醒。七七躺在床上,第一次觉得,未来的空,也许不是深渊,而是还没画上的白纸。
她累了,但还没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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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把洗好的草莓搁在儿子手边,张了张嘴,又闭上。
第三次了。
儿子正埋头刷题,笔尖沙沙响,连头都没抬。她想起他小时候,让吃饭就吃饭,让睡觉就睡觉,让穿秋裤绝不穿单裤。邻居阿姨总夸老李家的孩子真省心,她当时得意,现在却心慌。
太省心了。省心到……不像个活人。
高三那年,班里有女生给他递纸条,他原封不动退回去,说我妈说早恋影响学习。七七当时欣慰,现在回想,那女孩羞红的眼眶,她竟有些歉疚。大学四年,儿子每周雷打不动视频两次,汇报成绩、食堂菜单、睡眠时长,唯独不汇报有没有心动过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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