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番外·黎朔·养狼8(2/2)
黎朔二十七岁那年,林观潮三十五岁。
老爷子走后第三年,黎氏内忧外患,达到了顶峰。
三房联合几家外戚,做空黎氏股价。他们在二级市场大量抛售股票,同时散布谣言,说黎氏资金链断裂,说林观潮挪用公款,说黎氏这艘大船就要沉了。
股价一路暴跌,三天蒸发二十亿。
董事会炸了锅,股东们天天堵在老宅门口,要求给个说法。银行催贷的电话一个接一个,供应商停止供货,客户纷纷取消订单。
林观潮三天三夜没合眼。
她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财务报表、银行对账单、股东名册。电话响个不停,她接起来,用最平静的语气安抚最暴躁的股东;邮件一封接一封,她一封封回复,字斟句酌,不敢有半点差错。
第四天凌晨,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撑不住了。
眼前一黑,倒在书房的地上。
头撞在桌角,发出沉闷的响声。
门外守夜的保镖听见动静,冲进来,看见她倒在地上,额角流血,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
保镖慌了,想叫救护车,又想起她的嘱咐——“黎家的事,不能惊动外人”。正手足无措时,一个人影冲了进来。
是黎朔。
他刚从部队回来,一身作训服还没换,脸上还带着训练后的尘土和汗水。他是翻墙进来的——老宅的围墙三米高,他徒手就翻过来了,像一只敏捷的豹子。
他踹开门。
是真的踹,檀木的门板在他脚下像纸糊的一样,轰然倒塌。
他冲进去。
看见她倒在地上,额角的血已经凝固了,黑红色的,衬得她的脸更白,白得像透明的瓷器。
他的心脏停跳了一瞬。
然后疯狂地跳动起来,像要破膛而出。
他冲过去,跪在地上,把她抱起来。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在他怀里软软地垂着,没有半点力气。
“观潮……”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她没有反应。
他慌了,伸手去探她的鼻息——还有,很微弱,但还有。他把她打横抱起,往外冲,一边冲一边对保镖吼:“叫医生!快!”
家庭医生匆匆赶来,诊断是疲劳过度加上低血糖,没什么大碍,但需要静养。
黎朔守在她床边,寸步不离。
他打来热水,用毛巾细细擦去她额角的血污。她的皮肤很白,伤口已经凝固了,像一道丑陋的疤痕,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他擦得很轻,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宝物。
擦着擦着,他的眼眶红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这样守在他床边——他十岁那年发高烧,烧到四十度,说胡话,是她连夜请来大夫,守了他一整夜,喂他喝药,给他擦汗。
现在,换他守着她。
她醒过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睛,适应光线。然后她看见了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眼眶红着,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一身作训服皱巴巴的,像几天没换。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
她的手很凉,像一块冰。她轻轻落在他脸上,指尖拂过他下巴上的胡茬,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你来了。”她说。
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
他的眼眶更红了。
他把她抱得更紧。
紧到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在发抖,抖得不成样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个年轻的男人——这个她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个为她挣了一等功的军人,这个在灵堂里说“我接住你”的傻子。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像随时会散去的雾。
“怕什么?”她问。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他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下来。
一滴。
两滴。
砸在她手背上,烫得她一颤。
“怕你出事。”他说。
声音哽住了,他用力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下去。
“怕我来不及告诉你——”
他没有说下去。